这年头,人不说人话,似乎是正确的。
(一)

一位大妈误加入一个博士群里。有人提问:一滴水从很高很高的地方自由落体下来,砸到人会不会砸伤或砸死?
群里一下就热闹起来,各种公式,各种假设,各种阻力、重力、加速度的计算,足足讨论了近一个小时。这时大妈默默问了一句:“你们没有淋过雨吗 ? ”
群里突然死一般的寂静……然后,然后大妈就被踢出群了。过了一会群里又开始讨论了。
感悟:知识能给你带来更多思考方式,但是经验可以让你更快地解决问题。
(二)
中国乡村建设,与“下雨论”是同工异曲。比如说新农村建设,几乎所有领导与专家都会问:“农民回家做什么?产业在哪里?怎么赚钱?谁来养老?建设田园综合体?新农村建设怎么建?”
一如群里专家讨论一样。今天我们没当过农民,难道还没有见过农民?没见过农民,难道还没读过农民的历史与故事?
农民的产业是种田,农民的收入来自农田与闲时打工,农村只有孝道没有养老,农村从来就是天地人万物一体。农民没有上岗、下岗、待业、退休、童工。
自古农业也没有竞争、破产、市场交易、产品过剩、金融危机、有机农业、假货等等,这些完完全全是城市问题,可很多人偏偏用这些思维方式来强行解决农村问题。
千年乡村,农民的房子都是自建,百年之前就没有规划设计师,今天留下的古村落任何一个都是经典。自从中国高校有了规划设计专业,国家有了注册设计师,农民就没资格设计建设自家房子了。原有的工匠,乡村风水先生,能工巧匠全部下岗。中国建筑文化中百年千年历经沧桑的古村落从何而来?
《一滴雨》段子应该引起当下国人思考,农村的事交给村干部当家,农民的房子自己设计自己建,农业问题应该由县乡二级处置。这样哪会有什么“三农问题”?!
而今天恰恰是本末倒置:不种田的人在教种田的人如何种田;不懂农业的专家教农民如何种有机农业,农业大学的学生从不种田;不了解民俗与农时的人在为农民建房子;坐在城市的领导与学者为农村制定政策、文件。
政府文件,农民看不懂,村干部更看不明白。只有专家学者看得懂,眉飞色舞的解读。正如《一滴雨》群里的人讨论各种公式,各种假设,各种阻力、重力、加速度的计算一样。总之,用今天的流行语就是“不说人话”。
哪些人不说人话?媒体的朋友告诉我,一是领导,他们脱稿不会说,不敢说。说的也全是官话,原则性的,与文件没有区别。二是专家学者,他们说的听不懂,也是从文件与书本上照搬的。三是很多老板与企业家,他们高高在上,说话的感觉好像领导。
真正说人话的是小孩、农民、工人与底层消费者。群里大妈说得就是人话,可惜被踢出了群。
(三)

所有的问题都是因为他们没有生活在农村,不了解农村,不懂农业。中国的“三农问题”就是这样人为制造出来的,问题越来越多。土地房产抵押、土地规模经营、大棚设施农业、乡镇小学集并、特色小镇地产开发、新田园主义、乡村综合体、乡村民主选举等等,这些概念本身没问题,关健是要落地与实践。现在明显是抄概念的新农村,乡村干部绝不会做这些事情,也不会没事想这些事,很多是吃饱了撑的。
一切为了钱,穷得只剩下钱是这个社会的真实写照。钱作为这个社会的理想与价值观。无论是医疗,还是教育、公益项目、扶贫攻坚都是因为钱。有钱破坏生态,致富丢弃文化。为了钱,鬼推磨,说鬼话。
竞争、生产过剩、倒闭、失业、微贷、赤贫、流浪、垃圾、转基因、土壤只种不养、生态景区化、乡村城市化等城市概念,在漫长的时间里会给乡村带来灾难,农民会成为真正的无产者。
(四)
今天不说改革就不成文章,不说特色小镇就不是新经济,不说田园综合体就不是美丽乡村,不说乡愁就没有文化。这些词很美,关键是停留在概念上,我们的政策、制度、程序、责任不改变,任何概念都是水中捞月。从2005年的新农村建设到今天有多少新名词啊?一号文件发了十二次,最后我们又回到扶贫的位置上。名词满天飞,我们又回到乡愁的起跑线上。
特色小镇没有地产开发,我们看看还有人做吗?没有国家政策资金支持农业,问问还有大企业进入农村吗?没有项目资金会有人像农民一样养猪种粮吗?没有超市的农副产品准入证,企业家会有情怀(大棚)种菜吗?没有建设部颁发的规划设计资质与注册师,设计师在农村还有市场吗?大学老师没有课题,没有课研费,会有人下乡体验乡愁吗?
没有!
近几十年,乡村一直是用错误概念来解决问题,用城市方法来解决农业,用学者专家的思维思考农村,以西方价值观来比较农耕文明。
《一滴雨》正说明这个问题,农村也就是这个问题。把大妈踢出群,就是今天的三农问题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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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文章转自北京绿十字,作者孙君,已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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