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黄璐(深圳市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
《但丁密码》,一个天才与疯子对于人口爆炸的不同解决方案。疯子遗传学家佐布里斯特认为,每一次人类的灾难、瘟疫、地震,皆因人口过剩而引起。如果人类一直保持目前的生育率,百年之后,地球将因人口的爆炸增长而资源枯竭,人类将走向灭亡。这就像是烧杯中的细菌不断繁殖,如果细菌会在午夜零点溢出,那么,它是在几点达到烧杯中的一半?答案是,11:59分。于是,他制造出了可以干掉世界上99%人口的病毒,赶在“午夜零点”到来之前来“拯救地球”。哈佛大学符号学家罗伯特?兰登则要阻止病毒释放。同样的,他也是在“拯救地球”。
人口是城市诞生的故事里最美妙的字眼。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乐此不疲地抵达城市,享受着人类聚集的便利与效率、规模与繁华。但与世间很多事情一样,过犹不及。事实上,我们对于人口的歌功颂德并没有很久,人口红利的甜头我们还没有足够回味,就已经开始了各种吐槽与不满。就像很多经济学家的所预言的:城市即使是在技术上、管理上能实现越来越高的密度,但经济活动集聚到一定程度,会有显著的负面效益。
我们的城市病了。我们看着马路越来越宽,却越来越堵;我们看着医院越来越多,预约却总是没号;我们看着学校就在家门口,却要为孩子们的学位半夜排队……确实,大城市赋予了我们更具公民意识、更讲规则、更丰富多元的生活之外,但是,面对这些,这还是我们想要的城市么?
在《但丁密码》的影片开头,是这样的一条选择题:“这个致命病毒,如果打开就会让全球一半的人死去,但不打开人类会在100年内灭绝。”如果这条选择题是这样的:如果按下一个按钮,让一半的人离开城市,城市病就会缓解。你会不会按下这个按钮?
似乎,这个选择题已经有了答案,这个按钮已经被部分地启动。据《第一财经日报》报道称,京沪两个超一线城市人口已经超过2000万,已经相继提出了人口控制和疏解的政策,更有专家提出了“清理低端人口”的说法。面对着烦躁的现实,没有人有心情娇嗔地说,“以前陪人家看月亮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 现在新人换旧人了,就叫人家牛夫人。”只想着,如何让“牛夫人”滚蛋,让城市病缓解。本就缺乏身份认同的“牛夫人”们纷纷对号入座,自嘲到:你我是被北上广深所遗弃的“低端人口”么?——一副我心心念念对你如初恋,你却虐我千百遍的苦笑。对人口聚集带来的压力,不堪重负的城市变成世界上最善变的负心汉,背信弃义恩将仇报过河拆桥。
不过,如此就能在拯救城市了么?没有了低技能者的城市就能活得很健康了么?没有人群集聚效应之后的城市就能更舒适了么?……兰登说,没有人可以决定别人的生死。就像没有人有权力有能力替城市选择居民一样。
或许,原著比电影更有现实的启发意义。电影里,众人阻止了病毒的释放;而在原著《地狱》里,众人赶到地下水池找到袋子时,袋子已经破了一个星期,世界上99%的人已经感染,病毒会随机激活,使得一半的人口失去生育能力。一个全新的世界秩序需要建立。
又或许,从一开始,我们的方向就错了。病不在人口,错不在人口。如何从供给侧、需求侧两端发力解决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引发的矛盾与冲突;如何通过管理精细化智能化,容得下更多人的宜居;如何改变以与核心权力距离为标准的公共资源配置方式;……才是我们需要探讨与建立的全新的城市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