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华侨大学建筑学院作为厦门市城市规划学会的常务理事单位,积极支持学会工作。近日,城市规划系研究生的城市发展史论课程完结,特发几篇学生论文,展示他们的研究成果,交流分享各方观点!
西安鼓楼回族聚居区结构形态演化探究
作者:刘阳
【摘要】西安鼓楼回族聚居区“回坊”是老城区独特的族群聚落,承载了具有特色的民族文化和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是城市文化多样性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以回坊的发展历程为研究脉络,在历史的图景中解读了回坊的形成机制及其结构形态的演进过程,以期以史为鉴,为城市老旧街区的未来发展寻求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
【关键词】西安回坊;形成机制;发展历史;空间演变;旧城更新
1. 回坊溯源——唐宋时期的蕃坊
位于西安内城西北隅的鼓楼“回坊”是西安城内规模最大、分布最为集中的回族聚居区,也是西安保存至今最为完整的具有里坊制空间特征的传统住区,具有世居回族的鲜明聚居特质,而居住于此的回族穆斯林亦称为坊上人。作为独特的少数民族里坊文化,西安回坊的起源可远溯至距今一千多年的唐朝,与闻名中外的丝绸之路具有深刻的渊源关系,并伴随伊斯兰文化在中国曲折而漫长的发展过程而不断演化。
1.1 唐——回族聚居区的初步形成
对于中国回族的发展,学术界已经做了大量的考证研究,普遍认同回族形成于元代,定型于明代,而在此之前的早期民族形成过程被认为是回族先民时期。事实上,在元以前,“回族”已经以分片的形式成为一个具备民族条件的实体【1】,而西安就是其中回族缘起最早的地区之一。经研究得知,西安世居回族的四种主要族源均形成于唐代,比中国整体回族的形成时期元代相比较早。唐代随着陆上丝绸之路的兴起与繁荣,大量被称为西来蕃客的阿拉伯、波斯国家的穆斯林商人和宗教活动家侨居都城长安,在长安城内和近郊聚族而居,初步形成了具备一定规模的族群实体。唐代兼收并蓄的外交和移民政策为回族先民在汉文化主流城市得以实现族群认同提供了条件,除官方交往外,对于民间中外贸易往来以及域外移民,唐政府同样采取开放政策,颁布法令规章容许域外商人在中国娶妻生子,经商置产以及定居,史称“住唐”。此外,为了满足不同住唐民族宗教信仰活动的需求,唐政府还允许伊斯兰教等宗教在都城长安和广州、泉州等沿海港市设立寺院传播教义,为西域穆斯林长期定居长安提供了必不可少的宗教活动场所。这些开放的外交政策相当一部分西来蕃客留居长安的性质逐步由初始的侨居转化为定居,萌发了回坊的雏形。据徐松《两京城坊考》统计:唐长安城中110坊,其中22坊内居住有各民族贵族,有 26所汉化少数民族贵族的宅院。【2】
笔者认为可以将西来蕃客多民族混居的蕃坊看作是回坊的前身。自第一批西来蕃客落户长安伊始,其居址的选择就具有浓厚的重商色彩,依行就市是其聚居选址的重要原则。(图1-1)虽然唐代蕃坊不存在明显以单一族群为主“依市而商,环寺而居”的典型形态,但是,构成回坊空间的基本元素胡邸、胡店这一时期已经形成,并且蕃客胡人进行宗教活动的场所胡寺也有了一定的建设。这对回坊雏形形态特征的最终形成具有相当重要的价值与意义。

图1-1 唐长安里坊空间布局图
1.2 宋——回坊雏形的出现
就回坊的形态而言,严格意义上具有一定规模集中成片的回坊雏形是在宋代形成的。就现今西安鼓楼回族聚居区的区位而言,基本属于唐长安皇城范围(图1-2)。然而,唐长安皇城是封建王朝政治统治的中枢所在地,作为外来移民聚居地的回坊显然不可能在唐代便在皇城内出现,其形成必定经历族群的迁居变动。唐代末年,自安史之乱以后长安屡遭战乱,几经破坏和恢复,曾经历迁都、毁城、缩建的重大变故。这一次变故中,大部分长安居民被迫按户籍整体迁(居)洛(阳),当时留居长安的回族先民亦大量外迁,人口锐减。直至北宋时期,伴随长安经济贸易的复苏,以及长安城作为西北军事指挥中心的地位提升,长安城内人口得到较大恢复。据马士年先生分析考证,这一时期沿河西走廊东渐传播伊斯兰教和进行经济贸易的穆斯林与唐代留居的穆斯林后裔逐步汇集融合,大致于北宋晚期至南宋初期形成西安回族,而其聚居的区域,就是韩建新城的西北隅,与今西安回坊范围基本一致。

图1-2 回坊与唐长安城的位置关系示意图
宋代政府继续奉行开放的外交政策,大力鼓励通商贸易,回族先民不仅得以在成为京兆府城的西安安居乐业,而且保存和发扬自身宗教特色,初步形成一定规模的聚居形态。北宋时期,京兆府城中部为政治中心、东部是文化中心,城中部和东南部所设建制较多。对于尚处雏形阶段的早期西安回族而言,其城市移民和新生少数民族性质十分突出,显然不适于选择在城市的政治和文化中心区域选址定居。而建置较少的西北隅无论文化氛围还是空间环境,都与早期西安回族及其聚居区萌芽所需条件相符合,宋代长安早期回族选择定居秦川驿和北市所在地的城西北隅便不足为奇此外,相比作为政治中心的城中部和文化中心的东南部,西北隅建置较少,无论文化氛围还是空间环境,都与尚处雏形阶段的早期西安回族及其聚居区萌芽所需条件相符合,明刘序曾于《重修清净寺记》中载:“清净寺,尔西域教率其徒祝延之所也。西域教自唐入中国,厥徒奉之亟诚亟慎。乃至赵宋时,建清修寺于陕西鼓楼西北隅。”有学者考证,这一记述当与史实相合【3】,说明宋时即有清真寺建于城西北隅。由此可见,经历唐末的大规模迁离和宋代的重新迁入后,早期西安回族就选址城西、依市聚族而居,并且一直沿袭至今。
至宋代,京兆府城的面积已缩为原长安城的1/16【4】,用地的局限使得城市在布局上更加集中、紧凑,集中市肆外的里坊空间内产生了沿街的商业店铺,拉近了市场与居民生活关系的距离。市场制度的这一变化,不仅促使回坊雏形空间形成如前文所述的次级经济节点,而且加速了回坊雏形沿街边界的开放化。和唐代相比,北宋京兆府城中的官署、市廛、民居交错分布,坊市已无严格区分,回坊也突破了坊垣的束缚,呈现出由封闭走向局部开放的趋势。
2 回坊的兴盛——元至前清时期的回坊
蒙元至清代前期,是西安回族人口迅猛增长、回坊急速扩张的重要阶段。伊斯兰教逐步取代了商贸经济,成为了主导回坊社会生活和空间形态的重要因素,形成了西安回族乃至中国回族发展史上著名的“七寺十三坊”。
2.1 元——回坊形态的变化
西安在蒙元时期作为西北的军事重镇和区域性商贸中心被称为奉元路城(图2-1)。元朝统治者在政治待遇和社会地位等方面对不同民族实行不平等的等级制度,但在对待各种不同的宗教上则采取兼容政策,“因其俗治其民”【5】,由于宋末元初蒙古西征的军事活动而迅速壮大的回族人被视为仅次于蒙古人的“色目人”,他们所信仰的伊斯兰教也不再像唐宋时期那样被视为化外宗教,而是与当时中国所存在的佛、道、基督等宗教同受统治者的重视,清真寺作为回族穆斯林日常生活必需的信仰空间,也随回族聚居区的广泛分布在全国范围内普遍设置,迎来了穆斯林在中国兴盛发达的黄金时代。

图2-1 元奉元路城图
随着西安城内回族共同体的进一步巩固壮大,伊斯兰教对回族族群社会生活和精神文化的影响越来越深入,另一方面,回族社会原本完全依赖于商业的一元经济结构模式也开始逐步瓦解,转向以商业贸易为主兼有农业生产的经济模式,原来隐藏于商业经济中心结构之下的宗教控制秩序日益突出,并直接反映在回坊的空间组织之上,开始了由“依市而居”向“环寺而居”逐步过渡的形态演化。
根据奉元城图中反映,元代该地区街坊纵横的结构形态已经初步形成,主要有光化坊、右德坊、九耀坊、驿亭街、市北街、广济街等,其街巷形状多为折形,彼此相互交错。此外,在今回坊的范围内,除了在广济街南口东侧建有钟楼外,还在城市中心设置了敬时楼(后易名鼓楼),这两栋建筑的建设对西安城市空间格局的发展产生了重大的影响,尤其是明代钟楼的移建,对于后来西安回坊空间意象的展现具有非常重要的地标意义,鼓楼成为了西安城内少数民族聚居的标志性文化景观。
2.2 明清——清真寺坊的兴盛
明初,出于军事防卫目的以及秦王府选址城东北隅的原因,西安府城进行了较大的拓建,除西、南两面仍依唐末韩建所见新城外,在北、东两面分别向外拓展了约四分之一,形成了一横向长方形的平面形制【6】,城市南北中轴线的东移,原来回坊向东发展的边界限定逐步弱化,西安回坊出现了跨越原宋元城市南北中轴线向东发展的明显趋势(图2-2)。直至清代中期以前,西安回族一直保持快速增长的态势持续发展,回坊不断扩张,坊内人口稠密。《秦陇回务纪略》记:“省城节署左右前后以北一带,教门烟户数千家,几居城之半,教堂经楼高耸云天,气势雄壮。绅富三分之一,乐业安居,自成风俗。”【7】根据上述记载,清代中期西安回坊确位于城之西北隅,并且占地相当之大,其间回民聚居生活之兴盛可见一斑。

图2-2 清代西安府城图
由于空间不断扩张,回坊内部的商业结构也由集中经营的市肆走向分散的单体商业空间。明代中后期,统治者对海外贸易实行限制政策,使宋元以来盛极一时的珠宝、香料等传统涉外贸易经营行业渐渐衰落,加之回族族群快速增长和日常社会生活需求的高涨,西安回坊内商业经营的内容逐步转向与当地社会经济生活紧密相关的农副产品与本地手工业制品。同时,在伊斯兰教的深化发展之下,以清真寺为核心的“寺坊”形态日益鲜明。至清代前叶,已彻底形成以清真寺为中心、四周坊里围合、相对独立的寺坊形态。
清代中叶,西安回坊的网络结构更加复杂交织、空间层次更为丰富多元,已经形成了“七寺十三坊”的整体形态:化觉巷清真寺、大皮院清真寺、小皮院清真寺、大学习巷清真寺、小学习巷营里寺、广济街清真寺和洒金桥清真古寺等七座清真寺分辖宣平坊、伞巷坊、铁炉一坊、广济坊、安定坊、保宁坊、新兴坊、前所坊、铁炉坊、香米园坊、南顺坊、贡院坊和右所坊共十三个居住组团。(表2-1)清真寺相当于各寺坊单元的细胞核,不仅在空间布局上是回族穆斯林宗教信仰的精神象征中心,而且在功能上已经演化为回族社会网络和聚居空间组织的核心。七个清真寺之间不存在明确的隶属关系,回民的日常宗教活动与社会交往主要就近指向于其住坊所归属的清真寺,因此,该回族聚居区内的寺坊单元除表现出单中心同心圆式的围合形态外,还呈现出均衡分布的整体特征,各寺坊单元之间彼此独立、相互平行。另外,清真寺的建筑高度明显高于围护四周的民居建筑,形成了以清真寺为制高点向四周跌落发散的寺坊空间天际线。同时,作为西安回坊内最主要的公共建筑,清真寺是伊斯兰教的空间化身,与周围已经乡土化的回族民居群落相比在建筑形式、体量、风格等各方面都具有鲜明的个性特征,在依寺坊单元起落有序的回坊空间天际线上格外突出,成为了街区形象的重要标志。
表2-1 “七寺十三坊”寺坊单元组团结构一览表

资料来源:根据《清代西安府城图》等相关历史资料归纳整理。
值得一提的是,除清真寺外,回坊内还有许多其他宗教的寺庙,充分反映了回坊区域各族群一定程度上的混合居住形态,同时折射出西安城内回汉民族相互尊重、并通过宗教自治实现文化均衡的微妙关系。位于回坊东侧的鼓楼则是连接回坊内部空间与城市中心的首要门户。历史上,鼓楼曾多次重修,却从未迁移而脱离回坊空间,相反,随着北院门大街作为城市中心商贸经济节点地位的确立,鼓楼与回坊空间的生长更被看作休戚相关的唇齿关系,人们对于回坊的区域认知总是在鼓楼这一地标建筑上高度集中。延续至今,西安城市中心的回民区已经由回坊转化为回族社区,但是对于这一区域的命名仍然约定俗成地冠以“鼓楼”的标识,称之为鼓楼回族聚居区或者鼓楼回族社区。无论本地居民还是外地游客对于西安回民区的寻访,也都不无例外地指向于鼓楼。由此可见,如果说“七寺十三坊”是对明清西安回坊鼎盛时期空间结构形态的高度概括的话,那么,鼓楼则是始于明代的有关西安回坊的不可磨灭的区域标识。
3 回坊的衰微——晚晴民国时期的回坊
中国封建社会后期,由于清政府的腐败与世界列强的入侵,中国城市社会经济颠覆动荡。在此背景之下,西安回坊也连续遭遇社会激变,由清代中叶的历史巅峰急转直下,逐渐衰微,民国时期,回坊虽然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发展,但是因晚清时期清廷残酷压迫而元气大伤的回族社会却未能复原。在这漫长的低迷时期内,西安回坊“环寺而居,依市而商”的寺坊形态得以传承延续,在西安城市空间上沉淀了独特的文化景观。
3.1 晚清——高压政策下的城市禁地
清代中期以前,西安回坊仅以清真寺等建筑文化符号作为城市特殊民族聚居区的空间标志,而回坊内外各民族族群相互融合,并无明显分隔。清代中期,随着回族的壮大和清政府的独裁,封建专制与民族压迫政策日益严重,回族与统治阶级的矛盾愈演愈烈,最终在同治元年4月爆发了大规模的陕西回族反清起义,这场历时8年轰轰烈烈的回族民族起义战争最后以回族起义军的失败而告终。当时,由于清政府的封锁控制以及剿抚政策的威逼利诱,西安城内的回民与城外各地的回民失去了联系,并没有参加起义,所以免遭杀戮。这些幸存的回民几乎全部聚居于西安城西北隅的回坊之内,虽然得以保全性命,但是其日常生活和一切活动都受到了清政府的管制禁锢,回坊内气氛紧张且无生气,寺坊空间萧条凋敝。清代后期的西安回坊可以说是一个城市禁地,居住隔离非常明显。回族起义高潮时期,西安回民曾被官府限定于西起洒金桥、东到北院门的回坊区域之内,且设木栅为界,立栅门以限出入。封闭、明确的实体边界严重地束缚了回坊空间的延展,阻碍了回坊形态的自然生长,回坊成为了剥离于西安整体城市空间而又深居城市心脏的独立区域,从其内部社会结构到外部空间形态都彰显着民族群体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原本繁荣活跃的回商经济也一蹶不振,回坊内不再有任何新增的清真寺或商业街道。
3.2 民国——社会动荡中的工商混合居住区
民国初期,在极端不稳定的社会经济大环境之中,西安地区回民的生活境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善。另一方面,由于受各种伊斯兰教派的影响,在回族社会内部产生了矛盾与纷争,由此导致了大量新清真寺的建立。与明清时期因回族人口激增导致清真寺大规模建设从而促进回坊空间扩张的形态演进不同,因教派分裂而建造的清真寺并没有在客观上引起回坊空间外拓,而是在回坊原有的空间基础上进行分解,将清代“七寺十三坊”分化重组为“十寺多坊”的空间格局,寺坊组团单元总体数目因此增多,而部分寺坊单元的规模却大大缩小。(表3-1)
表3-1 20世纪30年代初期西安回坊“寺坊”单元结构规模一览表

资料来源:根据《民国西安府城图》归纳整理。
4回坊的发展转机——建国后的回坊
1949年新中国成立,回坊迎来了新生的发展转机。随着西安内部不同族群之间的分隔与界限也逐渐淡化,更名为鼓楼回族聚居区的回坊的社会网络结构变得更加开放,而且更具延展性。鼓楼回族聚居区也逐渐由以亲缘、教缘结构为纽带的传统住区向以业缘、族缘结构交织的社区共同体转变。
4.1城市转型背景下回坊的转机
建国以后鼓楼回族聚居区的变迁不仅表现在内部社会结构的开放化上,而且在空间形态上也发生了重要的变化。总体而言,这一时期鼓楼回族聚居区的空间形态演化既有一定的进步,也留下了一些遗憾。一方面,根据《西安城市总体规划(1953-1972 年)》,西安的城市布局开始以旧城为中心向四周扩展。城市空间格局的这一变化,增强了以钟楼为中心,向东、西、南、北大街延伸区域的城市中心区地位,并且由于城市各分区功能定位的差异,又促使旧城区内的工业企业纷纷向东郊及西郊迁移。同时,民国时期进驻的大型工厂企业也随城市建设潮流开始外迁,进一步强化了鼓楼回族聚居区商业贸易经济的主导职能。而工厂企业外迁所腾空的用地则逐渐被居民住宅或商业街市等配套设施所占据,寺坊单元之间的空间连续性与民国时期相比大为改善。另一方面,从建国初期直到文化大革命期间,由于历史文物保护意识的低下和城市建设方针的偏差,鼓楼回族聚居区内的文物建筑没有得到应有的保护,部分传统民居和寺庙建筑遭受破坏,为该区域整体传统风貌的延续造成了难以弥补的疮疤。
随后的几次城市规划,西安的城市性质与功能再次发生转变,在旅游业蓬勃发展的刺激下,西安作为中外闻名的历史文化名城正循序渐进地由生产型社会向休闲型社会转型。鼓楼回族社区在城市社会经济转型的影响下进行了空间功能重构,工业生产功能逐步消退,居住、商业、服务功能日趋集中,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以社区生活、城市公共生活乃至国际旅游活动为核心的不同层级交错融合的网络结构体系,而这个网络体系的核心就是在“寺坊制”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以多个清真寺为中心的居住单位。
与一般社区不同,寺坊制的文化结构有利于回坊社区职能的落实。居于坊内的穆斯林每日要到清真寺完成五次礼拜功修,而坊民中的老年人行动不便,频繁往来于住所和清真寺的现实要求清真寺服务半径必须在合理的范围内,因此步行的时空半径要控制在十分钟以内;礼拜之前坊民必须要沐浴更衣,因而清真寺还要配备完善的服务设施和基础设施;清真寺每天定时汇集大量人流,商品的交换活动在清真寺周围应运而生,久而久之形成了以清真寺为中心的商业贸易中心,清真寺的核心地位更加凸显。“围寺而居”“围寺而市”的社区形态最终形成。(图4-1)

图4-1 西安回坊内北院门街功能布局分析
4.2 艰难复兴中的回坊现状
经商是回民最突出的特点之一,西安回民以经营饮食和旅游商品见长。在近十几年内,急速的商业化是西安回族聚居区变迁最明显的特征之一。商业化使回族聚居区的空间环境发生了极大的变化,纯居住型的街道变成了各种类型的商业街。街道性质的改变再伴随着城市中机动车的不断增长,使聚居区的交通状况也产生了很多问题。比如北院门街、西羊市街是西安市较有名的回族特色商业街,以经营工艺品、清真饮食为主,其路幅均为一块沥青路面,行人、自行车较多,交通拥挤混乱(图4-2)。

图4-2 西安回坊内北院门街交通现状分析
此外,由于长期得不到较好的维修和改造,回族聚居区内的老建筑正日益衰败。普遍存在建筑外观陈旧,内部结构不合理,市政设施老化等诸多问题,许多以前质量很好的传统民居宅院正在大量消逝。虽然住区内住宅已多为低层砖混新建住宅,传统宅院形式被完整保存下来的已较为稀少,但由于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分属不同的家庭和单位,住区内由院落形式形成的地块划分大多保留了下来,正是由于这种历史性街巷与传统的体系与地块划分方式的保存,使住区仍体现着历史风貌与传统特色,也为社区的复兴提供了有力的依据。(图4-3)

图4-3 西安回坊内北院门街建筑质量分析

图4-4 西安回坊内北院门街西立面现状
5 小结
作为回族最古老、最集中的聚居地的回坊在西安这座号称十三朝古都的城市中承载了大量的城市记忆,它不仅记录了西安回族的发展历史,保存了回族传统的生活形态和民风民俗,而且也融入了人们生活的点滴,在众多西安人的心目中,回坊已经是城市当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而对于对世世代代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回坊坊民来说,回坊远远超越了物质空间的界限,成为了一种民族精神,代表着强大的社区精神和社区凝聚力。在日益深化的城镇化和全球化正在不断的改变着社会和空间面貌的当下,回坊作为一种独特的亚文化社会空间共同体,扮演着城市的记忆、城市的名片、城市的伤疤又或者是城市的弱势群体等等复杂的角色,其自身的空间形态和社会结构也在不断地产生变化,希望回坊空间未来的发展,能沿着历史的轨迹,寻求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复兴之路。
参考文献
【1】冯增烈.出自马平、赖存理著,中国穆斯林民居文化[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1995:序言,4
【2】徐松.唐两京城坊考[M].北京:中华书局,1985:63
【3】史红帅,明清时期西安城市地理研究[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8:222-306,420。
【4】朱士光主编,古都西安·西安的历史变迁与发展[M],西安:西安出版社,2003:363-545。
【5】陈忠祥,沙爱霞,马海龙,宁夏回族社区人地关系研究[M],银川:宁夏人民出版社,2007:7-12。
【6】朱士光主编,古都西安·西安的历史变迁与发展[M],西安:西安出版社,2003:363-545。
【7】馀澍畴撰,秦陇回务纪略:卷一·回民起义(四) [M],西安:陕西省图书馆藏,清光绪 6 年(1880 年)刻本:219。
作者简介
刘阳,华侨大学建筑学院城市规划系研究生
指导老师
赵燕菁,厦门大学建筑与土木工程学院、经济学院教授,教授级高级规划师
卢山,东南大学建筑历史与理论专业博士,现任职于华侨大学建筑学院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