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丝绸之路展现了持续近两千年的东西方人类价值观念的跨海交流。从公元前2世纪至公元17世纪,以中国为起点,通过海上交通往来,在横跨西太平洋和印度洋的东亚、东南亚、南亚、西亚、东非和欧洲之间,有关海洋文化、宗教信仰、礼仪制度、审美理念、生活方式等人类价值观念的相互交流,极大促进了沿线海港城市及设施建设、佛教建筑及寺院形制、园林景观设计模式、城市建造形制、墓葬形制以及造船技术、航海技术、制瓷技术、漆器制作、纺织技术等众多方面的发展。
(1)海上丝绸之路沿线的各民族在进行商业与政治和平友好往来的同时,通过海洋知识、航海技术、航海相关的信仰崇拜等海洋文化的交流,促进了海上丝绸之路沿线海港城市及设施建设的繁荣和发展。
中国有着曲折漫长的海岸线,包含了很多优良的港湾。中华民族已经有数千年的航海历史,积累了丰富的海洋知识,发展出独特的海洋文化。在海上丝绸之路的交流过程中,中国从世界各地获得了新的海洋知识,同时也将本国的海洋文化传播到世界各地,促进了当地海洋文化的发展。
中国古代具有领先世界的航海技术,与中国海洋文化相关的信仰崇拜也沿着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世界各地。例如,中国沿海渔民的妈祖信仰,随着海上丝绸之路的传播,遍及东南亚和东亚,并且远渡重洋,达到欧、美、非各大洲。
海上丝绸之路与许多重要的历史事件相关联,如航海史上的“郑和下西洋”,佛教传播史上的鉴真东渡,伊斯兰教传播史上的“四贤东来”“普哈丁来华”以及马可·波罗及伊本?白图泰等世界旅行家的伟大跨海旅行壮举。
海上丝绸之路贸易与交流的繁荣极大促进了沿线海港城市建设和航运设施体系建设,在中国东南沿海兴起了一系列港口城市如合浦(今广西北海)、广州、泉州、福州、明州(今宁波)、扬州、登州(今蓬莱)、漳州等。这些港口城市在基本格局、功能分区、城市建筑等方面均具有与海上贸易、交流相关的特征。如城区与港口间以水路连通、便于货物运输;城内设有集中的贸易市场、外国人聚居区等。这些具有典型港口城市特征的城市格局,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与周边国家和地区进行交流,促进了东南亚同期的港口城市的建设发展。
同时,随着官方主持的海上贸易及文化交流的发展,支撑航运及交流的保障——航运设施也逐步发展完善、形成体系,主要包括港口设施、路域交通运输设施、管理设施、祭祀建筑、交易市场、海防设施等。这些航运设施构成的体系具有管理和运行方面的高度系统性,并融入了独特的海洋文化、地域文化特色,充分展现了古代中国航海技术、海港建设的发展水平,以及中华民族发达的社会制度、管理机制和文化水平。作为东亚地区的国际性港口和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航运设施体系,中国东南沿海的港口将其建设技术与体系,通过海上丝绸之路与周边国家和地区进行交流,促进了沿线海港城市规划与航运设施体系建设的共同发展。
(2)佛教及其建筑、艺术经海上丝绸之路传播,与中国固有的文化和建筑技术、艺术结合,形成了完整的佛教仪轨体系和有中国特点的佛寺、佛塔等相关建筑形式,并继而经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朝鲜、日本,发展出自成体系的东亚佛教建筑风格;东南亚各国也不同程度地受到中国佛教建筑风格的影响。
(3)中国的礼制文化及其所派生的城市规划模式与墓葬制度等经由海上丝绸之路传到日本、韩国、越南等东亚、东南亚地区,是华夏儒家文化、礼制文化外播的结果。
(4)基于中国的山水审美意识传统所形成的园林与景观设计艺术,经由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日本、韩国、越南等东亚、东南亚地区,推动了这些地区景观设计艺术的发展。
随着唐宋以来海上丝绸之路文化艺术的频繁交流,山水风景题材的诗画作品大批东传,中国讲求“道法自然”,追求诗情画意、意境之美的山水审美意识也经过海上丝绸之路传入周边国家和地区,被广泛地接受、推崇和发展。兼之文人画家、造园艺术家和工匠的东渡,以江南古典园林和杭州西湖为代表的中国园林景观设计艺术经由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日本、朝鲜,深刻地影响了这些地区的造园艺术,促进了其景观艺术的发展。“西湖景观”对日本的影响主要表现为一种对西湖景观意境和堤岛格局等景观元素的象征性的运用。据现存的园林遗产统计,受“西湖景观”影响的日本园林景点多达19 处。“西湖景观”对朝鲜半岛的传播影响在“题名景观”方面表现得较为突出。朝鲜半岛的风景名胜命名方面主要来自中国北宋“潇湘八景”和南宋“西湖十景”的影响,如:韩城府的“汉城十咏”、忠青道的“公州十景”、庆尚道的“大丘十咏”“密阳十景”“巨济十咏”“庆州八景”、平安道的“平壤八景”等。越南河内也有受杭州西湖影响的景观,并且直接以西湖命名。后期中国的《园冶》等造园理论著作的传入,进一步促进日本、朝鲜的园林艺术发展。
(5)中国的制瓷、丝绸制造、漆器制作等技术经由海上丝绸之路传播到朝鲜半岛、日本、欧洲、非洲等地,并深刻影响了各地的生活方式甚至价值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