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规划建设】是由与《北京规划建设》杂志联合推出的栏目,这里有新认知与旧经验的碰撞,新媒体与传统媒体的聚合。《北京规划建设》创刊于1987年,迄今已有32年的办刊历史。期刊强调深邃的思想性、厚重的理论性、丰富的实践性及敏锐的新闻性。【北京规划建设】系列既有严谨洗练的学术论文,也有轻松活泼的随笔。你走,我不送你;你来,无论多大风雨,我都等你。
“青年规划师眼中的京津冀协同发展”活动,是在京津冀协同发展的战略背景下,由北京城市规划学会倡议发起,并在京津冀三地轮流举办的面向青年规划工作者的学术交流活动,目前已形成一定的影响力。
2019年是本活动的第四届,由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天津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河北省自然资源厅指导,京津冀三地规划学会和协会联合主办。择其优秀学术文章进行推送,以利于更广泛的学术探讨与交流。
泃河发源于河北省兴隆县,南流经天津市蓟县北部,在北京市平谷区西南部与洳河交汇后,折向南流至河北省三河县,到天津市宝坻县入蓟运河。自古以来,泃河流域自然环境优越,是南接华北平原农耕地带,北接北方草原游牧地区,连接南北文化交流的桥梁及纽带,点亮了京津冀地区最初的文明之光。
早在七千年前,泃河流经的北京东北部,如今平谷区的土地上,一群先民们筑起半地穴的建筑,他们保存火种、打制原始石器、烧制陶器,从事农业生产、渔猎农耕,并且有着自己的图腾崇拜。
1984年,文物工作者在平谷区的北埝头村和上宅村先后发现了这群人类留下的遗迹,这就是泃河流域史前文化的代表“上宅文化遗址”,一件件掩埋在黄土之下的众多文物展现在世人眼前,其发现弥补了我国北方草原文化与中原文化之间的空白,也填补了北京地区新石器时代考古的空白(图1、图2)。
图2 上宅文化遗址价值
沿着泃河,从北京平谷区上宅文化遗址到河北省三河孟各庄遗址,再到天津蓟县青池遗址,这三处遗址属于同时期、同流域、同渊源、特征相近的新石器时代遗址,可相互印证及相互补充,文化面貌独树一帜,展现了泃河流域独具特色的考古学文化。三处遗址体现了三地地域一体、文化一脉的历史渊源(图3)。
图3 泃河流域新石器时代遗址分布
在京津冀地缘相接、人缘相亲、协同发展的背景之下,上宅文化因其特征鲜明的出土器物作为京津冀地区新石器时代的文化代表,见证了京津冀地区深厚的历史,其保护与传承工作极其重要。
但上宅文化遗址,自发掘结束后已覆土保护,如今已被玉米地覆盖。除了树立着的北京市级文物保护单位碑能指出上宅文化遗址的所在地,遗址现场与周边田地毫无差别,其周边的村庄建设以及由于农业生产弥漫在空气中的化肥恶臭,使得这块承载着千年文化血脉的遗址几乎被人们所遗忘。只能在紧邻金海湖景区建于1989年的上宅文化陈列馆中,找寻到7000年前的文化记忆。
史前考古遗址,自身具有不可复制性与不可替代性,价值重大,但往往因地面缺乏可见物,在城镇化快速建设的背景下,易受现代人生产生活的破坏,具有脆弱性。考古遗址公园,正是以重要考古遗址及其背景环境为主体,集科研、教育、游憩等功能,在考古遗址保护和展示方面具有全国性示范意义的特定公共空间。规划和建设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将起到传承千年文化、再现历史记忆的重要作用,不仅能成为人们了解京津冀历史渊源、领略古老璀璨文明的一个重要窗口,更能积极带动京津冀地区文化的协同发展。
通过对上宅文化出土器物及文化内涵的分析发现,上宅文化以“石器”“陶器”及“房屋基址”为物质承载(图4)。反映了在特定自然生态环境下诞生了人类,史前先民通过劳动适应环境、改造环境,逐步摸索制造和使用工具,从被动求生的弱者不断进化为主动开拓创造的强者。这也孕育出不屈不挠的民族精神、天人合一的传统价值观,为京津冀地区逐步发展成为中国文化资源丰富、底蕴深厚、特色鲜明、最具活力的重要地区之一提供了历史条件。因此,考古遗址公园的规划也将延续这种文化的本质和精神,作为公园空间功能规划的依据。
图4 文化内涵分析
在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的规划上,应站在传承文化遗产的战略高度,以保护遗址为前提,以文化为魂,充分挖掘遗址的历史内涵,以文化休闲和农业休闲为主体,带动周边山水、养生及运动休闲的共同发展,打造集历史体验、文物博览、文化创意、农林采摘、田园度假、山水休闲于一体的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同时,须考虑文化的统领、功能的互补以及产业的复合(图5、图6)。
图6 考古遗址公园定位
上宅文化见证了京津冀地区的沧桑巨变,承载了整个泃河流域人民宝贵的文化记忆。在更大格局、更广视野中审视上宅文化的价值,发挥泃河流域山水同源、文化同根的优势,充分挖掘和展示整个流域的历史文脉,逐步将上宅文化打造成为京津冀地区的标志性文化品牌,作为京津冀文旅协同发展的桥头堡、京津冀历史人文旅游的新地标、京津冀悠久历史文化的窗口、平谷区特色旅游发展的着力点、平谷区最具底蕴的城市会客厅、金海湖镇产城融合示范区的重要载体。构建文化产业链,实现价值的横向拓展。
上宅文化遗址的保护利用工作,一头牵连着千年文脉,一头维系着后世传承。为了将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做出特色,让公园融入大众生活,在遗址公园的规划上,解决了如下五个现实的具体问题。
第一,如何保护遗址本体与遗址的文物环境。应制定有针对性的文物本体保护措施,控制遗址地周边的建设,拆除或搬迁遗址地周边与遗址风貌不协调、影响遗址本体安全的建筑,从而营造与遗址协调的周边文物环境。以文物保护为前提,坚持适度、持续、合理的利用。将文物本体展示与文物环境保护相结合,丰富展示内涵,促进景观和谐。由于史前遗址本体的观赏性较差,公园规划根据史前遗址性质和特点,利用遗址地周边的自然环境安排不同景区、营造特色景点,采用多种展示方式和手段,生动地呈现史前遗址的内涵。
第二,如何弥补遗址本体可视性不足的弱势。遗址发掘后由于已覆土保护,不建议再挖掘进行展示。可利用模拟展示的手段,重现遗址现场,并在遗址地周边利用出土器物雕塑园的方式展示再现遗址文物。结合VR技术,带给游人沉浸式体验。增强展示的趣味性,以引导民众走进遗址,共享遗址的保护成果。
第三,如何吸引现代人来探访古人的文明。随着时代的发展,人们在文化旅游、休闲娱乐方面选择众多,推陈出新的新型旅游产品方能吸引游人。上宅文化遗址是北京地区发现最早的原始农业萌芽状态中的新石器时代文化遗址,若能借此重现古人渔猎、采摘、农耕的场景,并且开放供游人进行真实体验,将变成遗址公园的一大特色。因此,在遗址公园的规划中,特设农猎生活体验区,不仅生动展示了古人的生活场景,游客们还可以亲身体验史前生活,这使得为数众多的历史迷和好奇者被吸引前来参观,过上一把“史前瘾”。除此之外,围绕上宅文化内涵结合当地民俗民风,开展丰富的节事活动,在不同的季节定期举行花车游行、露天灯会、古着扮演等特色活动。
第四,如何让考古遗址公园具有独特性。首先,上宅文化遗址毗邻金海湖景区,与周边已成熟的自然风景区能形成资源上的互补,古人依山傍水而居的生活追求,也使得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具有独特的自然风光。其次,独具特色的出土文物有利于打造独特的文化形象。在上宅文化遗址出土的众多文物中,一种罕见的鸟首支架形陶器,非常引人注意。根据形制推测,这些器物应该是用于祭祀,这一发现为数千年前平谷先民已有“图腾崇拜”的祭祀文化提供了珍贵的实物例证。利用鸟首的图腾形象,作为上宅文化遗址公园的LOGO,设计一系列专属于上宅村的乡村文创产品和旅游纪念品,如书签、笔记本、文化衫、雨伞等。这些文创产品不仅能使上宅文化变得深入人心,更能为文化旅游带来收入。另外,将鸟首的形象融入周边特色文化旅游村的规划设计中,使遗址丰富的出土器物、研究成果、场地空间等资源,转化为大众喜闻乐见、易于传播的展览交流和文创产品,带动周边特色村庄的发展。
第五,如何实现长远发展。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要带动周边村落的产业发展,形成可持续运营的产业结构。上宅文化遗址出土的陶塑猪头是目前我国出土年代较早、造型极精巧的一件工艺品,国内其他地区出土的年代相似的陶猪头,远不能与之相媲美。由此可见,上宅文化遗址自古以来就有野猪出没。目前周边村庄仍有不少养猪场,可生产一系列有机食品、衍生产品作为周边村庄的特色旅游纪念品和地方美食。此外,借鉴上宅文化遗址发现的篱笆墙式半地穴居住形态,将其运用到周边特色村庄民宿建筑的设计中,让游人住在地穴里,体验古人的居住方式,品味古人的生活智慧。
如此一来,可将农耕文化、审美文化、饮食文化、居住文化、祭祀文化、考古文化融入遗址公园建设中,走遗产保护、绿色生态、农文旅产业和谐统一、京津冀协同发展的科学道路(图7)。以遗址保护为先,以历史文化为魂,建设文旅融合、功能复合、活态传承、形态创新的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推动京津冀三地文化旅游互为目的地和客源地。
图7 考古遗址公园功能建议
2020年世界休闲大会将在平谷区举行,上宅文化遗址紧邻世界休闲大会主会场——金海湖景区。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有助于提升区域文化内涵与底蕴,补充人文休闲旅游产品,打造具有地方特色的文化休闲产业链,辐射带动京津冀地区文化休闲产业的发展。
让我们畅想,徜徉在环境古朴又不失当代表达的上宅文化遗址公园,可追昔、寻古、怀旧,发“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之感叹,作洪荒亘古、天地悠悠之遐想,何等惬意。上宅文化遗址作为连接京津冀文化传承脉络的桥梁,将借助上宅文化考古遗址公园的建设,擦亮蒙尘的“泃河遗珠”,奏响“古韵新曲”,向世界讲述上宅文化,讲述京津冀的前生今世。
作者单位:北京建工建筑设计研究院文化遗产研究所
原文发表于《北京规划建设》杂志2019年10月/增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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