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前言(雪丽·波提卡)
新都市主义新在哪里(乔纳森·巴奈特)
第一部分 区域:大都市、城市和镇
第二部分 邻里、街区与廊道
第三部分 街块、街道和建筑
19丹尼尔·索罗门(Daniel Solomon)热衷于探索现代主义建筑和至今仍受人欢迎的传统城市建筑之间的区别。20斯蒂芬诺·波利佐斯(Stefanos Polyzoides)解释了虽然建筑与历史和其他文脉的呼应非常重要,但风格本身已没有什么意义的原因。21瑞·金德斯(Ray Gindroz)和托尼·希斯(Tony Hiss)讲述了设计与公共安全的关系,解释了为什么在充足的光线和足够的警力之外还需要增加很多东西。22道格拉斯·法尔(Douglas Farr)在讨论了只限行人的环境的经济和社会的缺陷之后,解释怎样将汽车引入安全而富有生活气息的街道和公共空间。23维克多·多福(Victor Dover)讲述了街道和公共广场设计的成功模式。在其后的评述里,乔安尼·隆哥(Gianni Longo)讲述了在修复公共空间时怎样获得更好的效果。24道格拉斯·卡尔巴赫(Douglas Kelbaugh)提议了几个新方法来追溯新建筑的自然,文化和历史渊源。在谈到市政建筑时,25安杜勒斯·杜安尼(Andres Duany)认为规划和选择显眼的位置比建筑本身更重要,但本身的华丽设计能提高建筑的象征性。26马克·M·施门提(Mark Schimmenti)讨论了在受气候影响的世界里,自然因素会持久地起着重要的影响,同时,27肯·格林伯格(Ken Greenberg)认为,我们不能放松确认、保护和修复历史区域的工作。
市政建筑和公众聚集场所应位于重要地段,以加强社区的可识别性和民主文化的发展;它们应有杰出的形式,因为其不同于其他构成城市基底的建筑和场所。
在美国,市政建筑已失去了昔日的光彩,变得越来越廉价,甚至成为肮脏之地,这已是人尽皆知的事实。邮局、公立学校、消防站、市政厅等等,不再因有昂贵材料、高大空间和宏伟形式的建筑而受到尊敬。新建的市政建筑在功能上虽足以满足需要,但却难以成为其所在社区的标志或骄傲。
今天的市政建筑的质量看上去还没有达到一般商业建筑的标准。实际上,如果市民们看到本地邮局建得和新餐馆一样好,市政厅和商场一样漂亮,大学和购物中心一样宏伟,他们会感到万分惊奇!
市政建筑与私人建筑间反常的等级关系在美国社会是没有先例的,也和其他大多数文化传统不同。为什么美国会发生这样令人悲哀的情况?美国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富裕,甚至直到20世纪50年代,市政建筑还是城市中最好的建筑呢。
变化的中心在于基础设施的界定。基础设施是城市建设的支撑构架,但今天的界定已被功利主义思想所约束,它只包括城市干道和公共事业,因此“基础设施”已变成一个新词汇,其含义包括了技术性的内容,但不再包括为市民服务的内容。
市政建筑也曾经和道路、公用事业一起被统称为“公共设施”。投票人可以平心静气地投票选择是先修一条街道还是先建一所学校。但如果让他们选择,他们常常会选择建造市政建筑,毕竟,市政建筑是“社会性”的基础设施,和“活动性”基础设施一样重要,后者是指那些为交通、水利、能源服务的设施。
战后的进程使城市规划变成若干专业的集合体,这趋势也破坏了公共设施的统一概念。而且在规划中还有许多其他东西,崇尚技术的倾向最为流行。今天,投资公路建设可以从中得到专用的燃油税的回报,但投资市政建筑则必须依靠其他收入的补贴。若是想建文化设施比如博物馆,资金来源可怜到只能依靠毫无保障的私人捐赠。在美国,修补公路比修缮学校快,因此美国可以夸耀自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基础设施而市政建筑却只是欠发达国家的水平。只有当水平的和竖直的基础设施重新整合成为公共设施的时候,才可能真正民主地分配资源。
公益建筑应是由政府独立负担的,如市政厅、镇政厅、邮局交通系统、公立学校、学院,以及少数国家级文化设施,比如史密森学会大厦和博物馆。但是同样重要的公共建筑,比如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和波士顿交响音乐厅都是由私人捐助的,这些也都应属于市政建筑的范畴。
市政建筑可能会收到政府的资助,但它们的管理通常是由非营利的组织来承担。在美国,市政建筑与公益建筑之间的区别并不重要,政府宁愿局限在公共基础设施上的投资,但私人的非营利性组织肯定会补充进来。
有些不接受政府津贴的私人俱乐部,仍然扮演社区服务的角色,他们理应也被视为市政服务的一部分。另外,还有许多地方,既不属于市政服务,也不是公益部门,但也在从事社区服务事业,即那些位于居住区与工作地点之间的普通的、非正式的日常聚会场所,诸如小餐厅、街角杂货店、咖啡馆、地下啤酒屋、酒吧、发廊、旅馆门厅以及莱·奥登伯格在《极美的场所》中所描述的“第三类场所”。
在一个新的社区,公益的和市政的建筑应随着都市主义的进展,一同成为城市设计中的一部分,但这要求早在规划时就应提前予以充分的考虑。为了克服开发商对公共设施经费固有的抵触,总图设计时应将市政建筑所需地块预留出来,而具体建什么类型的建筑,最终由社会去决定。在早期,有关市政建筑的投资扩建,听起来就像天方夜谈,但事实上,成功小区的居民最终都愿意接受文化设施,也都愿意用市政建筑来美化他们所钟爱的社区,在美国各大城市及许多城镇都能看到这样的事例。那些可供利用的地块也在不断地提醒人们,它们本身可以很好地促进市政机关的建立。
市政建筑的演化是不可能像近来设想那样发生在私人社区里的。它们的建设是为了取得均衡,避免恶化,但结果是使社区改善变得不可能了。这些社团有能力收取正常的维修费用,甚至可以定期重建一些基础设施,但不可能负担得起市政设施的投资。但社团通过提供少量专用的经常性的税收,很轻松地完成这一重要工作。小笔资金的积累可以定期用于市政设施的改善。
旧金山海湾区的一家市场研究公司的最新研究成果为解决问题提出了新的方法。他们认为,由开发商提供的某些“愉快”的公共设施建筑,往往会受到买家的欢迎,通常是一些诸如高尔夫球场、有门卫的入口大门、俱乐部或其他主要为了销售目的的项目。研究报告认为在花钱差不多的前提下,一座小型图书馆会比一座精致而复杂的、有门卫把守的“入口装饰”更受欢迎。对大多数开发项目来讲这样的预算分配是正常的,只是需要在最初进行社区设计时略微改动一下标准做法,变成投资建设真正有用的市政建筑就可以了。
由于受“公共设施”概念消失的影响,水平基础设施一旦建设,剩下供市政建筑用的预算不会很多,与周围的私人建筑相比,它们总是矮小些。当然我们还是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在轴线的尽端保留一块地给市政建筑使用,可以有效地提升建筑物的重要性,甚至一些最简单的房屋(比如预制钢构的消防站),只要它坐落在一条林荫大道的端头或在一个广场中间,就会赢得极显赫、高贵的视觉效果,浪费位置如此重要的地块给私人建筑实在是文化上的损失。
里昂·克瑞尔推荐了另一种方法来提升市政建筑的地位,这办法来得更为微妙。鉴于有轴线的地块不常有,他采用了另一种方法,即使用古典的语言(柱式山花以及其他所有的古典构件)来设计市政建筑,因为通常私人建筑只使用通用的、地方的建筑语言。古典语言与地方语言的辨证使用会产生更深刻的文化意义,甚至也许类似生理上的根基。维吉尼亚州亚历山大市的演讲堂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演讲堂是一座小型的古典建筑,于其所在位置的优越而树立了不凡的形象,但其实它比周边的连排住宅小很多。
至少应该有一个规定,令私人建筑设计朴素(即保持视觉沉默),同时允许公共建筑不遵从规定,因而可以充分表现自己,体现对建筑形式的渴望,展示建筑师的才华。
另一个突出平凡建筑的方法是将它放置在一块基地上做另类处理,通常被称作环境处理法。最简单的方法是将建筑远远地退到街道后边,在街边形成一个前庭。将市政建筑建在前庭中,以精美的喷泉、座椅、街灯加以装饰。这是城市美化运动时期人们爱使用的方法,在今天的城市仍很成功。
市政建筑集中在一起兴建是一个古老的传统,在西南部的西班牙定居区城市中,教堂、市政厅和其他政府建筑都位于中心广场周边。这样的布局起源于一部名为“印地法”的规定。在早期新英格兰定居区,实际效果看来不是很和谐。特别引人注目的例子在纽黑文,三座教堂坐落在绿地之间,同时,图书馆、市政厅和耶鲁大学共同使用边界地带。这组建筑群非常成功,特别对于行人来讲,建筑特别集中。
将市政建筑分散在社区各地的方法也有一些积极的效果,它可以克服郊区住宅的缺点,这些住宅常被公众戏称为“点心模子”。人们用这个词不仅仅是想描述郊区住宅区的单调景色,同时还想说明另一个问题——方向感的迷失,希望通过建筑风格的变化来辨别方向,但看来是徒劳的。只有凯文·林奇(Kevin Lynch)所说的“标志物(Landmark)对辨别方向会有积极作用,尽管包括自然特征在内的标志物的形态丰富多彩,但在规划师的有效控制下,标志物也被归入市政建筑一列。因为本质的不同,这样的建筑物肯定是纪念性的。
但若从功利的角度来分析的话,则不应当鼓励市政建筑分散布局。比如,在路易斯安娜州的巴顿·鲁易(Baton Rouge),法院、市政厅和多数政府机构都设在一幢高层建筑中,称之为“政府服务大厦”,甚至市长办公室也设在里面,标志不明显,整幢建筑看上去官僚气十足,市民们并不引以为荣。
若以功利的思路来建造学校,则后果更不堪设想。行政管理部门的职能不是向对学生、社区最好的东西妥协,它只会建设大型的集中式学校。但小型居民区里学校同时也是地区的市政中心,剥夺它们的存在损失会很大,因此,正像民主制度所希望的那样尽管错误不可避免,但最终还是可以改正的,人们越来越倾向于建造小型的、以社区为基础的学校。
社区要谋求长期发展的话——所有的规划都是为长期发展服务的——每个在社区内预留的学校用地是非常重要的,它是市政建筑中最重要的内容,这一任务应由规划师来完成。
作为竖直基础设施的市政建筑
市政建筑和空间应被视为竖直的基础设施,它们属于长期投资,竖直基础设施与道路的投资都在改善社区功能与福利。公用事业中的水平基础设施一样重要。竖直的与水平的基础设施结合在一起才能构成公共设施。
市政与公共的定义
“公共”指的是社区公众共有的建筑和场所。它们通常指政府、公立教育机构、娱乐设施和交通设施。“市政”的意义更为宽泛,由私人组织管理为公众利益服务的机构也被视为公共机构,通常为宗教、文化、教育机构,也包括某些体育运动场所。
市政建筑建造的可能
只要在城市规划时予以充分考虑,人们对市政场所的需求就能得到满足,其所需地块应尽早预留,并交予适当的组织予以开发。因为是公共设施,建筑物的预算只能从那些更实用的水平基础设施的节余中划拨。开发商若认为市政建筑对销售大有裨益的话,他们会乐于兴建,但他们通常会选择另一些项目,比如“入口装饰”或高尔夫球场等。
改善市政设施的另一个资金来源是社区社团的税收,除了日常维护保养的规定外,这些资金可以使市政设施的品质得以改进。
市政建筑的识别
市政建筑可以成为展示社区荣誉和自身个性的最佳场所。因此市政建筑必须易于识别。但是指望依靠体量来获得个性特征是不可能的,因为现在的市政建筑大多比私人物业要小。实际而有效的方法是给建筑物选择一个好位置,所谓好位置通常是指道路轴线之类的尽端,公共开放空间,比如市场或广场。当然,建筑周围独特的景园设计能创造独特的场景。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令市政建设有所不同,即在建筑的构造设计上做文章,在市政建筑和私人物业的关系上下功夫。设计师也许会引入一个另类元素,比如塔或柱廊;或者让公共建筑的颜色有所不同,比如在新英格兰的村庄里,公共建筑通常用刷白色的封檐板,而普通建筑则是灰色的。再一个方法就是选用永恒的古典图式或地方建筑语言,以产生不同的效果。
市政建筑的集中与分散
市政建筑可以集中在一处,也可以分散布置在社区之中,如果不是从管理的目的而是从城市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若干小型公共建筑的分散布局比集中在单一的大建筑中优点多。分散到若干建筑物中也利于分清各个团体的工作。这就好像人们愿意在公共空间中进行各种活动,总比圈在一条走廊中效果会好很多。
应该将公共建筑物分散到社区中,还是应该集中在一起,很难做出最终的决定。将公共建筑都集中在一起确实能使某处的公共生活更有生气;另一方面,将之平等分散到各处的做法可以激发社区各组织的活力,对地区特色的建立颇有贡献。在美国的城市传统中,这两者都有成功的先例。
建筑应为其居民提供清晰的方位感、天气感和实践感,以自然的方式采暖或冷却都会比人工方式能更为有效地利用资源。
“宪章”的这一原则关注的是建筑的居住者、使用者是否认识外界和与外部世界联系的问题。所有的建筑都应设计得让生活和工作在里面的人能靠近窗户,能接触充足的自然光和新鲜的空气,减少对耗能的空调系统的依赖。
与本原则相对立的是将人们与自然环境相隔绝的建筑。多数新建的非居住性建筑物都会有相当大的面积没有窗户,或者干脆一扇窗也没有。许多类型的建筑——杂货店、写字楼、工厂车间,特别是被称作“巨型盒子”的大商场都被设计成完全没有窗户的盒子。由于与室外隔绝,在这样的建筑物中生活的人们感觉不到自己的位置、天气状况、甚至时间,必须完全依靠机械系统调节温度、通风、提供照明。
但实际上,就在不久之前,几乎所有类型建筑物的室内外交流都非常密切。美式住宅的门廊就是住宅与外部世界,与街道、邻居保持联系的标志。学校的教室都有大窗和内庭。阿尔伯特·康在底特律为通用汽车公司设计的建筑物在6米的范围内就有一个可开启的窗户。康在设计工厂建筑时,常常使用大面积的玻璃和设计精巧的天窗系统,使车间里的工人们能沐浴在日光的照射下,通风也以自然通风为主,机械通风为辅。
比较一下在没有发明空气调节系统和荧光灯照明以前和现在的建筑物,会给我们一些启发。第二次世界大战之前,大型建筑物多由几个小体积建筑连接组成,除了剧院和大礼堂,每个有人活动的房间都会有一扇窗。近年来的建筑则倾向于面积庞大,房间大多没有外墙,在里面生活的人们被完全与外面的自然世界隔离开。
进深不大的建筑消耗较少的能源。因为薄,所以其室内空间离外墙和窗都很近,显然,当人们越靠近外窗时,越不需要人工照明;另外,如果窗是可以开启的,当天气温暖时,人们可能较少需要空调,或者只作为补充。
面积庞大的建筑物是耗能大户。庞大的室内空间使窗户变得稀少,人们不能不依靠电灯照明,这便产生了大量的热量。过多的热量使空调系统要终年不停地运转才能保持适当的温度。事实上,之所以出现体积庞大的建筑物,不仅仅是因为建造成本相对低廉,另一个原因是空气调节系统可以有效地使它们冷却下来,但空调系统的能源消耗远大于暖气系统的消耗。
因此,政府的相关机构开始制订建筑物开窗数量与比例的规则:有些国家甚至要求某些房间必须有阳光照射。但可笑的是有些精心策划的节能规定却得到相反的效果,比如有些规定就要求建筑物的窗户要小一些,还应封闭,不能开启。
“宪章”这一原则意在使建筑与人、建筑与大地的关系更为友善。我们可以在战前的建筑、城市设计中,不同文化、气候条件下的建筑传统中寻找出一些例子来佐证本项原则。在气候温暖,干燥的地中海地区,建筑多是围着一个庭院建造,院中间的喷泉可以有效地湿润庭院的空气。在炎热、潮湿的佛罗里达州,建筑有着相同的布局形式,为了使通风更为顺畅,人们可能会缩小庭院的尺寸。了解传统建筑是如何组成的非常重要,包括了解建筑如何选址、定位,定向,房间朝向的选择,每幢建筑与邻近建筑关系如何处理等等。通过了解这些内容,我们才能设计出满足自然系统需求和人们生活需要的社区。
有历史意义的建筑、街区、景观的保护应注意城市的延续和进化。
城市永远是未完结的创造,对每一代人来讲,新的用途、社会模式和经济活动的出现,就意味着某些东西已陈旧过时,需要替换、更新和改造。城市的形式就是通过连续的再创造的过程从以前的痕迹中发展起来的,功能与形式不间断的进化过程既不可避免又是迫切希望的。
城市的进化要获得成功,要有一个隐形的“契约”存在,即后人对前人所做贡献要有充分的理解、创造性地解释,即使情况已经发生实质性的变化。但是,在20世纪中叶,这一契约被打破了。城市规划和建筑领域的现代主义运动拒绝将传统城市视为建设的基础,而在寻求大规模取而代之的方法。勒·柯布西耶所做备受争议的巴黎居住区规划便主张除了将少数城市最重要的纪念性建筑留下以外,其余全部拆除。这种做法在北美众多城市更新项目中受到模仿,其结果多数是灾难性的。
“宪章”本项原则明确指出,新都市主义推崇已建成环境及风景的连续性及进化性,强调理解并尊重城市场所中具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的重要性,新城市场所的设计也应该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地融入城市中去。在美国和加拿大,这一信条从20世纪60年代起成为城市保护运动的法律。在各城市,对城市有历史意义的建筑的理解和对重要性的认识的时间和过程各不相同。在多伦多市,1967年百年庆典使人们以新的眼光看待圣劳伦斯历史区,并开始把关注的重心放在单幢建筑及其周围环境的历史上。
伴随着对都市主义新的信奉,我们需重新认识两件事,一是传统城市继续进化的能力,另一个是街区、街道及建筑的组织框架。由于街道的限定,街区能够建立起最基本的有明确关系的环境,其间,不同时期和不同功能的建筑可以和谐共处。如果顺应这个结构,而不是与之相对抗,当每一次局部发生改变的时候,都不会对整体构成威胁,尽管形式和意义上改变了,但新的建筑仍旧依托在旧建筑之上。
对于历史建筑、街区和景观,我们也正经历着相应的新观念,不再将其仅仅视为特殊的人造物,而是活生生的存在,可资利用的传承资源和有持久的城市价值的博物馆。最有效的证明之一是城市形式非同寻常的弹性特征。在旧有环境中生活、工作、娱乐和从事文化活动的新形式和17世纪阿姆斯特丹的运河住宅、20世纪交替期的圣保罗仓库区的仓库一样花样繁多。新形式的出现得益于,而非不顾及,它们自身固有的城市属性——或者说是那些街道生活的特点及人际关系未曾发生太大变化,尽管单体建筑和周围环境已经变了。
在这些场所或其他地方,比如在查尔斯顿、旧金山、多伦多、纽约,城市的历史基底区仍然同以往一样继续发展并提供新的职业岗位。在这些城市中人们逐渐认识到一种特殊的城市形式遗产——街区的大小、街道的类型以及建筑的类型。我们理解的建筑类型和建筑与街道的关系,以纽约为例,是依照街道尺寸——60米×240米来决定的。进化是通过包括保护在内的技术措施,适宜地再利用和有策略的新发展项目共同促进形成的。
成功的经验表明,城市的形式比任何特殊的土地利用、功能都要持久得多。长寿——即持续的保护和适度的再利用——往往出现在街区、街道和建筑具有基本的共同性、简单性和适应性的地方,它既容许合理程度的变化,也会根据社会经济和技术的日新月异而进行修正。
尽管巴黎、阿姆斯特丹这些城市,拥有独特的令人羡慕的建设遗产,但它们的经验教训更应引起重视。没有十全十美的东西。事实上,任何的环境——不论现有城市或田野都存在着重要的自然和文化传统,包括土地形式、植被、水系、街道模式、农业或工业的传统以及建造的形式。都市主义方法论中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对城市化过程中各个阶段的因素的认知,作为对以后思想、方法的形成和影响的认知。持续不断的生命力不仅依赖对创造性地建立起来的城市形式和景观遗产的经营、管理,而且依赖对它们的熟练的条理化。
彼得·卡尔索普
20世纪五六十年代,简?雅各布和威廉?怀特开始对现代主义建筑展开批评,从许多方面来看,新都市主义协会是与之平行发展的体系,因为从那时起,许多建筑师已开始在作品中纠正现代主义对城市造成的负面影响。
现在,人们已经普遍接受这样的观点,即城市的生命力来自它的多样性、人性化的尺度和高品质的公共空间。人们曾经认为以汽车为主导的郊区是可持久的,甚至是理想的居住模式,但现在已没有人持这种观点。环境保护组织致力于防止生态系统及农田被蔓延的城市蚕食,城市中心的活动家们积极主张恢复城市邻里区的模式。历史保护团体已将对单体建筑的保护扩展到对整个街区和城市经济的保护。新都市主义协会涵盖了所有这些运动和主张,并以一整套准则予以统筹。准则包括逐级递进的三个层次:区域、邻里和街区。
全球经济的优势,大都会区域的出现,郊区模式的成熟,城市中心邻里区的复兴,人性化尺度环境创造的再度兴起,这些都是当代的有联系社会现象,尽管我们常会独立地看待这些现象,但它们之间却是相互依赖的。全球经济组成要素是区域,不是城市或各个州;区域发展政策大大影响郊区的演化和城市的复兴;邻里的成长和投资要依靠区域的力量,区域的力量能增强而不是打击他们的积极性。比如,在廉价住宅、税基共享和交通投资等方面,区域的积极性也要与城市中心的邻里、郊区开发紧密相连,相反,如果允许按照旧有的蔓延模式发展的话,那么邻里的设计就会对保护开放空间,减少交通拥挤,促进经济公平发展造成打击。不论在哪里,健康的邻里都依靠紧凑连贯的街块、街道和建筑标准来形成,同时还要有区域政策的支持,因为整体是经过重新构想的,所以每一部分都会有变化。这是“宪章”三个组成部分的格言。
很多时候,人们并不把新都市主义理解为在多层次基础上操作的设计准则和政策的综合系统,而被简单曲解为一种保护运动,拣回过去的东西,忽视现代的内容,被怀旧的心理和陈旧的传统所驱使。对有些人来讲,新都市主义就是种有行道树的街道,有门廊的住宅,旧城“主街”两侧的商铺——诺曼·洛克韦尔(Norman Rockwell)改造的理想的美国小镇,其居住者以富人为主。
如果新都市主义真的是如此简单的话,批评就难以避免。但是,如果怀旧是那么令人神往的话,那么为什么许多旧的传统居民区却在衰落呢?如果在有汽车,现代商业规模和今天复杂的家庭模式的前提下,怀旧的观点是否可行呢?
很明显不是这样。但怀旧并不是新都市主义所倡导的。新都市主义的目标和范围要宽泛得多,完整而极富挑战性,很多人只把目光对准新都市主义理论中邻里区的层次,但他们并没有看到,邻里是被放置在区域结构框架中的邻里。还有人认为邻里的设计原则应以街道和建筑的层次为主,更多地关心环境和行人的舒适,而忽视对历史范例的参考。
无论从理论和实践两方面来看,以传统的城市设计方法并不能完全解决现代城市增长带来的问题。因为如果传统的城市设计很有效的话,那些美丽的旧城大街就不会衰落,城市邻里居住区和与城区相邻的郊区住宅也不会衰退,如果一个良好的城市设计就足够了的话,那么开发项目的地点和有能力购买的人之间就不存在任何关系了。但情况并不是这样。
新都市主义理论中有两条内容涉及到支付能力与地点的关系问题。其一是经济能力的多样性,其二是区城主义。经济能力的多样性要求在每个邻里居住区中,住宅的选择可能性要多样化——便宜的和昂贵的、小户型的和大户型的、出租的和购买的,供单身人士居住的和为大家庭准备的,这是个比较激进的建议,它意味着将低收入者住宅和平价住宅建到郊区的富人区里,同时把中产阶级的住宅安置在城市中的邻里区中。这个将不同收入阶层和人种混杂在一起的提议着实吓坏了许多社区。在城市,它被称作“贵族化”。在郊区,则被称为“犯罪"(用于任意住宅的法律用语,除了大地块单一家庭)。这条准则很少被真正地采用,在现在的政治环境下,设计师们总得做出一些妥协,但它的确是新都市主义理论的核心内容,为人们指明了新的方向,它与现在多数郊区新建项目和城区更新项目完全不同。
多样性原则在区域范围的应用意味着将平价住宅彻底分散到社区中,意味着我们再也不要在市中心隔离穷人,而在郊区把中产阶级隔离起来,意味着限制在低收入者社区中再增加额外的公益住宅,在郊区培养多阶层混合的区域。
多样性可能是新都市主义理论中最具有挑战性的部分,但它却是最本质的。有的人认为新都市主义社区中协调的景色,有时是历史建筑有效地掩盖了社区中经济、社会的多样性。当然将不同类型不同价位的住房整合在一起,肯定会求助于城市设计,把它们统一在邻里区的整体构架之下,而不可能是相互隔离的,或者是一个个的碎片。在重新整合城市、郊区那些被隔离的地方时,新都市主义的理论也不是永远成功的。但它确实提出了方法,指导人们如何去做。在政治上,他们希望通过持续的变化促进文化的进步。
在什么地方最适于开发的问题上,新都市主义采用的是区域设计的方法。在区域税收平衡或公平分享住屋的地区政策之外,他们提议画一张有决定意义的都市地图:都市的边界,开放空间,连结部、中心区等等。这种“设计”一个区域的想法,就像设计一个邻里区或一个小区一样,从丹尼尔·伯翰姆(Daniel Burnham,20世纪初芝加哥的城市规划师)时代起就已经落伍了。但对应该如何为项目选址,怎样将项目融合到整体中这样的问题,“设计”仍是中心内容。如果没有像自然栖息地和农田那样的区域形式限定者,那么,城市的边界、交通系统、指定的城市中心、设计完好的邻里居住区,一切都会被蔓延式开发毁掉。尽管新都市主义提倡填充式开发、再开发,但这也不可能包容所有的增长。该如何处理城市、邻里、村庄的新发展,区域的规划设计是必要的武器。
如果没有邻里区住房的多样化,没有吸引投资的有效的区域设计,那么在何处开发新项目,新项目是为哪个阶层设计的,这些问题还是没有答案。尽管形成真正多样化的邻里区和持久的区域形式有时还不免令我们感觉困惑,但《新都市主义宪章》为我们解决问题制定了规划准则和技术手段。
本期书籍 新都市主义宪章
领 读 陈雄涛
编辑发布 亢梦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