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都市圈或城市群,应该鼓励区域发展,促进区域发展均衡,从最终目的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不是说把大中小城市,把不同的区域的一二三产业结构都做成一样,这就叫均衡;把大中小乃至到乡村的城乡聚居点,所有的产业类别做成同一张相同的图谱,这叫均衡。这可能都不是对均衡的正常理解,我的理解是最终目的还是实现人的发展的均衡。马克思主义这套理论建立起来的时候,就是讲消灭三大差别,不是说你把城跟乡建的一样漂亮,就叫城乡差别消失,而是人自身的发展在城乡之间能不能实现均衡,而不是物质环境本身。从以人为本讲,理解区域均衡至少有三个含义:一是充分多元就业,能不能实现均衡,这可以拿就业率指标去衡量。在大城市能够实现的就业率,能不能在其他地方去实现,当然就业的岗位可能不是一种类型的岗位。探索差异化的就业路径和渠道是重要。
二是生活质量,生活质量的均衡跟两个保障系统是有关系的,或者说最核心的是两套保障系统,一个是基本的市政工程的保障系统,这是直接影响人的生活质量的,有没有干净的饮用水,排放的所有废弃物有没有同一标准的处理途径,能源的消耗,能不能达到同样的舒适度,同样的成本代价等等。其实这都是跟人的日常生活标准直接相关的。第二个是公共服务保障系统。这都是跟生活质量密切相关。那么更往远一点看,其实充分就业也好,生活质量保障也好,其实都跟一个东西有关,那就是第三项,人的实际的可支配收入水平、可支配消费能力和居住地生活成本之间的比例关系,最终还是落实到具体的货币衡量,没有钱还是万万不能的。如果可支配消费能力达不到一定水平,还是不能满足很多的最基本的东西,满足了当下,但可能满足不了代际交替当中的发展需求等等。所以,区域协同推进中国的大尺度的均衡发展,解决不充分问题,其最终目的还是以人为本、以人的自身发展愿望的满足来衡量,来实现的。
那么,在这样一种前提下,更要进一步放宽和鼓励人口的迁徙。当社会的治理达到高水平的时候,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是终极理想。鼓励和放宽人的流动和迁徙,相比花无数的代价去改天换地,显然是一种更好的社会治理手段。这些年我们干了很多这种试图去改天换地的事情,如南水北调等,其实就是试图改变一方水土的基本自然环境和基本生态条件,这个代价非常大。在以后的区域协同和区域均衡发展思路当中,能不能更多地考虑人的流动,而不是非要用移山填海、改天换地的思路去做超常尺度的国土治理。这同样也是能实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另外一条思路。
最后,我想讲的是这一轮的现代都市圈规划,我觉得首先的问题不是在做一次空间资源的扩张,也不是再来一轮以空间边界为核心的政策区划的叠加,而是把所有的精力放到创新性的调节时空关系当中去;不是简单的通过生产力的放大来去实现区域协同,而是通过生产关系的调整来实现区域协同;不是“叠床架屋”的调整和堆叠各种政策区划,而是积极催生更多的开放的利益交易平台,这才能真正做到像在指导意见里谈到的“先做体制机制的创新”,才能够实现所谓的政府引导,政府起一个推手或者是制动器的作用,而让市场去主导,达到“培育”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