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市新一轮城市总体规划提出2035年建成国家中心城市的目标,产业发展是实现国家中心城市目标的关键。为建立与国家中心城市功能相匹配的产业空间布局,本文从产业空间布局规划的价值再认识出发,梳理国内外产业空间布局演替,指出对当下国家中心城市发展目标导向下的产业空间布局特点,提出以“产业+空间”一体化规划为手段,实现“产业、空间、土地”融合的产业体系、空间布局与支撑体系,最后提出对武汉市城市空间结构优化建议,总结产业空间布局的启示与讨论。
随着城市发展由增量扩展向内涵提升转变,基于产业群落集聚空间再组织、新产业价值链导向、经济多元化及科技进步等多方面诉求的转变,产业空间将表达金融商务空间、商业空间、文化创意空间、旅游休闲空间等多种类型,愈发强调土地混合使用、功能高度复合化、土地交通一体化、景观与环境生态化、流动空间高效化,以提升城市综合竞争力。因此,新时代的产业空间是城市国际化过程中经济发展的主要物质载体,必将成为城市提升核心竞争力的重要支撑,对城市整体的空间结构产生重大影响。
国家中心城市是基于国家战略要求、引领区域发展、跻身国际竞争领域的特大型都市。除了具有比一般城市更优越的地理区位条件以外,拥有强大的引领、辐射、集散功能。纵观东京、上海、广州等国家中心城市,其产业发展具有以下特征:一是作为国家组织经济活动和配置资源的中枢,其产业发展具有部门齐全、分工细密、生产集中的特点,形成了一个相对独立的复杂产业分工体系;二是作为区域产业升级的先锋,其产业具有较强的集聚与辐射特征;三是作为国家科技创新中心和综合交通枢纽,其产业有很强的创新能力和国内国际空间联系性。结合产业特征,国家中心城市产业空间是由城市群形成的产业复合型网络集聚体,具有明显的“网络”组织效应,呈现“服务业核心+外围专类服务业中心+制造业集聚区”的多中心分布格局(图1)。其中,城市中心承担国际化或面向国内的高端商业商务服务职能,城区和近郊新兴商务区面向国内或当地制造业,同时接收新兴产业辐射,形成后台数据中心、专类服务中心等,而外围新城产业空间以研发、轻工业、物流、商贸等功能为主。新兴产业空间,是生产性服务业核心集中区、城市发展的前沿地带,有着外部的牵引效应,在产业空间模式网络化演进中起到最为直接的促进作用。
图1 国家中心城市产业布局模式
武汉市是全国重要的工业基地,应该树立起国家层面的先进制造业中心的地位,成为引领全国制造业发展的世界级先进制造业中心。依托国家赋予的综合交通枢纽地位,建成国家物流中心,借力长江黄金水道和铁路枢纽的综合优势成为连接海上和陆上通道的链接点,成为面向全球的货物转运中心和内陆开放贸易中心,重塑“九省通衢”地位,提供国际化综合服务平台,推动现代金融、现代商务、国际会展、国际旅游发展,建设区域金融中心和商务会展中心。同时,武汉市应承担国家科教基地的重任建立国家科技创新中心,建设全球产业研发中心和技术创新中心,推动大众创新、万众创业,建设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创新创业中心。
为形成适应国家中心城市有控制力和影响力的产业,构建“集群+平台+创新”的新型融合产业体系。
在集群产业选择上,综合考虑就业约束、土地资源约束、资源环境约束等,建立经济目标最大化的线性规划模型,主要满足2020年武汉市GDP总量超过18000亿元,工业产值超过3万亿元,第三产业增加值达到9000亿元,吸纳城镇就业人口544万,同时满足工业用地控制在232平方公里、单位GDP 能耗应控制在0.763吨标准煤/万元。最终选择了光电子信息产业集群、汽车产业集群、高端装备制造产业集群、能源环保产业集群、人工智能产业集群等制造业集群产业以及生物医药、健康产业等大健康产业集群、动漫、休闲产业等大娱乐产业集群、传媒、教育等大文化产业集群。
在平台产业选择上,围绕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节点选择四大平台经济。一是建立资本交易与流通配置平台——金融中心、货品和服务交易与流动配置平台——物流中心、信息知识技术交换与服务平台——信息交换中心、科技创新与服务平台——人才集聚中心;二是打造中部金融中心、以科技金融为重点的全国性专业金融中心、全国性金融后台服务基地、互联网金融中心;三是在打造货物转运与配送中心、大宗商品交易中心、保税与自由贸易中心、会展博览中心;四是打造信息数据处理中心、知识教育培训中心、技术研发中心。打造城市创客和厅客空间。
在创新产业选择上,结合武汉市自身的资源优势和市场偏好选择建立武汉市产业体系,建立武汉市优势产业发展要素集,综合考虑地价因素、科研因素、产业集聚因素、交通因素、环境因素等,通过各种要素组合,确定武汉市具有发展优势的产业,确定工业设计、软件设计、数据分析和个性化定制为未来创新产业。
最终构建“三大功能集成产业集群、四大平台经济、四大创新创意核心”的国家中心城市产业体系(图2)。
图2 武汉市国家中心城市产业体系构建
武汉市及其周边区域产业空间分为三个层次,分别为主城区、都市发展区和“1+8”城市圈。主城区主要以金融商务、商贸物流、科技服务、软件和信息服务等现代服务业为主,服务业增加值占全市域的52.3%,但比例低于东京、台北、上海等世界级国家中心城市的65%-75%,辐射带动作用仍需加强;都市发展区是武汉市内制造业发展的主要聚集地,也是新兴产业引入的主要落地区域,现状主导产业包括汽车及零部件、光电子信息、装备制造、能源环保、食品烟草、钢铁及石油化工等,引入培育的新兴产业主要包括新能源、新材料、新能源汽车、航空航天产业等,先进制造业增加值占据了“1+8”城市圈总额的85%,用地比例远高于东京、台北、上海等世界及国家中心城市的40%-50%,用地效率不高。
2016年制造业地均产值为13.7 亿元/平方公里,在全国15个副省级城市中排名11,武汉市制造业发展仍有优化提升的潜力,向外疏解亟待加强;“1+8”城市圈内服务业以为日常生活提供服务的传统服务业及旅游业为主导,制造业以纺织、建材、零部件加工、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农副食品加工业等劳动密集型或资源密集型产业为主。武汉市主导产业集群已初步形成,处于单中心向多中心极轴发展的过渡阶段。
按照国家中心城市产业空间布局的客观规律,针对武汉市产业空间处于单中心向多中心极轴发展的阶段性特点,在国家中心城市成长阶段(2016-2020年),以“经济跨越”为目标,进一步做大做强制造业,产业空间重点在外围产业新城,优先建成“先进制造中心”,同时,主城区不断更新改造,培育新兴服务业,提升传统服务业;在国家中心城市成熟阶段(2020-2035 年),以“服务提升”为目标,完善生产性服务业,提升消费性服务业,空间重点在内部优化和外部拓展相结合,主城区多中心空间结构基本成形并达到一定规模,城市产业空间结构基本成熟,实现“现代服务中心”、“科技创新中心”,同时,外围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壮大,而传统制造业向“1+8”城市圈转移。
产业空间布局受到市场区位选择因素的影响,包括自然条件因素、社会因素、交通因素、土地因素、市场要素、产业环境及科技因素等。不同类型产业在进行空间布局时考虑的影响因素也有所差别。只有顺应市场选择规律,才能实现单个或同类产业区位选择的最优,这也是产业空间集聚的前提和基础。
武汉市从市场角度建立产业体系与空间要素耦合分析模型,选择产业空间现状布局基础、关联产业、自然山水与文化本底资源、物流廊道和节点资源、人才智力创新资源、城市潜力空间资源、人口分布、市场导向等8大因素26个因子,对武汉市规划产业体系逐一进行多因素综合叠加分析(图3),攫取中高度趋势区形成各类产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图4)。
图3 产业空间布局模型示意图
图4 各类产业空间集聚趋势图
叠合先进制造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形成光谷高新、沌口车都、阳逻临港、黄陂临空以及国际生态产业板块五大制造业集聚板块,叠合现代服务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形成江南、江北两大核心集聚区、二环集聚带以及沿长江、汉江拓展轴;叠合物流产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形成三环和外环两条物流集聚带以及七条物流产业集聚方向;叠合基科技创新产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形成围绕高校、行政机构、水域湖泊聚集的科技创新产业布局趋势;叠合文化旅游产业空间分布集聚图,形成在一环内围绕历史街区和滨江聚集的空间布局态势(图5)。
图5 基于“市场导向”的武汉市产业空间结构
产业空间布局应合理引导人流、物流、资金流、信息流等要素,与城市交通、人口、环境匹配融合,构建激发城市活力的产业空间结构。武汉市依托城市货运交通体系,组织“货物流敏感产业”布局。引导货物流敏感产业(如物流、先进制造相关产业)向外环货物运输规划走廊聚集发展,形成外环货物流集聚环;依托轨道交通线网,组织“人流敏感产业”(如现代服务业中的生活服务业、文化旅游相关产业)布局。引导人流敏感产业沿轨道交通延伸发展,加强产业与人口分布的契合,实现人流网络疏解,强化主城区及新城中心商业、商务产业聚集;依托金融业空间布局沿二环线集聚及垂江延伸趋势,组织“资金流敏感产业”(如现代服务业中的金融商务、生产服务等相关产业)布局。强化主城区金融服务业,沿垂江轴线向光谷金融后台服务中心延伸,在远城区建立专类生产性服务业集聚区;依托教育科研、行政办公和生态环境资源分布,组织“信息流敏感产业”(如科技创新相关产业)布局,激活高校、湖泊、省市行政机构、领馆集聚区等资源,形成信息技术产业和信息服务行业的聚集区(图6)。
图6 基于“规划导向”的武汉市产业空间结构
考虑政府引导与市场规律、规划导向之间的互补,产业空间布局需结合城市发展大事件和政策方针制订进行修正。在各区产业空间指引中,综合考虑自上而下的产业空间规划意图和自下而上的各区政府发展意愿,细化和修正产业空间结构和布局,强化规划的引导性和可实施性。
遵从产业空间从“单中心”到“多中心分化”再到“多中心网络化”动态发展的客观规律,促进武汉市节点式和板块式产业空间的自我升级,并通过流空间功能转换带动区域产业空间的升级。国家中心城市成熟阶段(2035年)形成“核心集聚、轴带引领、组团成片”的产业空间布局(图7)。
图7 武汉国家中心城市成熟阶段(2035年)产业空间结构图
产业空间布局规划可从城市发展目标、城市空间结构、城市空间布局和规划实施等方面支撑城市总体规划编制。城市发展目标方面,构建与产业目标体系相契合的指标体系,产业空间布局相关指标预测可在总体规划指标体系中反映,如规划经济总量、产业结构、R&D经费占GDP比重、地均产值等。城市空间结构方面,提出与产业结构相协同的城市空间结构,城市规划是城市社会、经济、自然在空间上的投影,以产业空间结构为依托,对城市总体规划空间结构进行支撑,体现经济要素在城市空间上的投影,提出与产业布局相适应的空间应对,以产城融合为导向,以“日常生活圈”理论为基础,划定“产城融合单元”,促进产业功能与城市功能的深度融合。规划实施方面,提出指导未来实施建设的分区指引,综合考虑自上而下的市域产业空间规划意图、自下而上的各区政府发展意愿以及产业用地存量空间,强化产业空间布局的引导性和可实施性,指导总体规划下一步分区规划编制。
产业空间布局是城市经济在城市空间上的投影,影响城市空间布局的方方面面面。除城市发展目标、城市空间结构与布局和规划实施外,产业空间布局对人口空间分布和住房规划、综合交通体系规划等方面也具有一定指导意义。如先进制造业集聚区人口密度较低、住宅按就业人口配套、需要对外交通支撑,现代服务业集聚区人口密度较高、住宅多元化配套,需要公共交通支撑等。随着产业经济功能在城市总体规划中的作用不断提升,产业空间布局对城市总体规划的影响尚有许多领域值得广大学者开展研究。
【作者简介】
洪 旗(1971-),女,武汉市土地利用和城市空间规划研究中心副主任,正高职高级工程师,注册城乡规划师。
陈华飞(1985-),男,硕士,武汉市土地利用和城市空间规划研究中心土地部主任工程师,土地规划师。
郑 金(1982-),女,硕士,武汉市土地利用和城市空间规划研究中心土地部主任工程师,高级城市规划师,注册城乡规划师。
肖 璇(1989-),女,硕士,武汉市土地利用和城市空间规划研究中心,助理规划师。
周维思(1991-),女,硕士,武汉市土地利用和城市空间规划研究中心,助理规划师。
原文刊载于《城市规划》2018年增刊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