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卫工人就职流程
环卫工人必须持有B级商用车驾驶执照(CDL)。这代表我们能够驾驶净重超过两万六千磅的单乘车辆。这个驾照没有L或L2条款的限制(也就是说我们必须知晓如何操作气闸),没有K条款的限制(这样我们可以在州以外的地方驾驶),而且它必须包含N条款的授权,这样我们才能驾驶油罐车或者装载液体的卡车(垃圾车在某些情形下能算作油罐车)。
比这些限制更重要的是,我们不得不驾驶喧吵而笨重的大型卡车穿过城市的交通,深入狭窄的街道,进入高速公路,横贯收费站点,跨越各式桥梁。对我们中的绝大部分来说,这意味着我们需要驾驶教程,这是卫生局提供的(费用从前几个月的薪水中扣除)。但是在上驾驶课程之前,我们需要拿到CDL执照,而要拿到它我们需要通过三门笔试。这意味着要学习纽约州的商用车驾驶手册。
当这本书最终在我面前打开时,我的无知尽显。我从一系列悬挂系统零件表和我不知道的汽车循环系统术语(例如,齿轮箱、扭力杆、电池帽)开始看起。我本来是可以在汽车底下观察它的各种系统构造的,那里有着令人不可思议的线路图,我可以知道一个弹簧片或U型螺栓是否错位了。汽车排气系统可能会缺失垂直板或支撑架:这就糟糕了。
这本手册确实有些直白的文字描述。在我驾驶卡车之前,我本应该去做一个“提前验车检查”,以确保所有零件(就是上面提到的零件目录)都运行良好。一次全面的检查需要我围着汽车转,即便此时我停车的街道上有迎面疾驰的车辆。这段文字很严肃:“集中注意力,不要被车撞到。”我在下面划了下划线。
这里也有让人安心的建议,用算命占卜的风格写道,“如果路的两边都被堵住了,转向右边也许是最好的”、“总要准备着基于你的计划展开行动。”计划好的行动意味着对危险有所预防,很多情况都是这样。这本手册告诉我,危险源包括孩童(我就知道!)、讲话的人(讲话的人怎么会危险?)、工作的人(所有工作的人都危险吗?)。冰激凌车有它自己的危险列表,上面附有警告语“卖冰激凌的人是危险的引子”。店员也是风险(毫无悬念)。困惑的司机、反应慢的司机、开得快的司机、受过伤的司机以及各种冲突都包含在这份危险列表中,他们制造出汽车司机混杂的十字路口大堵车场面,就像影片《启斯东警察》和《肮脏的哈里》中的镜头,这的确是危险。当我最终参加了资格考试并且全部通过时,我都觉得吃惊。
然而,这份工作仍然不是我力所能及的。在准许我驾驭垃圾车为公众服务之前,纽约市需要确认我本人不会造成任何异样的危险或状况,于是就到了我接受体检的时刻了。体检诊所大楼所在的街道,原本是一条小溪,之后纽约最低调的运河之一——比佛斯·格兰奇汇入其中,因为当时纽约殖民地的好公民们不愿用粪便、排泄物玷污这条小溪。现在,它成为了穿越曼哈顿下区的一条短小单行的通道,高层办公楼向它投射了永久的阴影,使它显得更加促狭。
在诊所沉闷的等候区,荧光灯让每个人看起来都像有轻微的黄疸。直白地说,我们在那儿都是等待被检查的,我们即将面对的检查结果将决定我们不远的将来。如果任一环节出了差错,我们就将止步于此。如果通过了这一整套检查,市政就能确定,我们虽然有令人恼怒的个性,难以预测的未知自我,但对大众来说只是最小的威胁,我们有充足的体力来完成工作,我们向实际被聘用迈进了一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我们填写表格、等候、在试管中呼吸、在量杯中小便,再填写表格,继续等候。我们检查了视力。我们躺在检测台上,身体连上心电图。然后我们填写更多表格。一位医生轻拍了我的膝盖,叫我下蹲,并伸展手臂去触碰脚趾。接着,我们被送往其他地方接受更多检查。我们中的一些人被捎带到布鲁克林让精神病医生查证心理稳定性,这对那些服用抗抑郁药物的人来说很必要;这群人中不乏许多资深的环卫工人。还是填表。我们漫步来到上城区抽血,再到东区接受听力测试。仍然还要填表,虽然是在另一个医生的办公室,这次是为照X射线。在这里面,一位护士看到我和其他纽约卫生局的竞聘者一同等候,轻声告诉我,等候乳腺 X 光检查的病人座位在另一边,在那个更安静的角落。当我告诉她这里就是我正确的等候区时,她一脸困惑。
最终我拿到了体检合格证,这意味着我将可以进入下面几轮的文书考核。这些考核被安排为几期,地点在卫生局346号大道的人事科办公室。麦金、米德和怀特大楼的优雅线条仍然醒目打眼,即便是那些低楼层已被建筑工棚包裹多年。金属探测器仔细检视着大厅,还有别具一格的楼梯间和教堂式的天花板,但是当我停下步伐欣赏着这大理石建筑的设计细节时,保安却咆哮着叫我向前走不要停。
我们在10层的一个小房间里等待指示,房间里布置着金属折叠椅和随处可见的荧光灯。一位脸色焦黄、头发油腻、看上去30岁左右的男士旁若无人地大声说,这份工作没有女人能长干。“当然,她们可以被聘用。”他宣称,“但是她们没法儿打破这一规律。她们中没有人能坚持干下去。”我就坐在他旁边,作为房间里唯一的女性,我不确定为什么他要这么说三道四。“那些从1986年起就从事这份职业的女人恐怕不会同意。”我轻声说。他没有回应。
我们很快就被当天的琐事分散了注意力,包括各种证明表。我们的物业账单、护照、社保卡、最近的学位证书都需要复印并证实,这些复印件会夹入我们的档案中。同时,我们要填写更多的文书。“只能使用圆珠笔。”一位穿戴优雅的女员工告诉我们,“用力写。这些表格是碳化的。”
当我们在过道上排队采集指纹时,另一位女员工拉住我们的双手并将每一只手指都按进一个墨盘,然后印在一叠小方块形的表上,这是我们花了一百美元才享受到的待遇(只能通过邮政汇票汇款)。这位指纹女的一切都是短促的——她的头发、她的身材、她的脾气。我深有同感——如果有2000名左右的应聘者进入这一环节,她就不得不管理20000个指纹——但是当她朝我叫唤着放松双手时我跳了起来。她拉住我的手,又冲我叫唤,继续拖拽,最后满是挫败地转过身来。“你们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她当着我的面大喊,“放松你的手!”
那天之后我们又回去了几次以完成更加错综复杂的文书填写。我纳闷或许沃根人已经占领了纽约。如果让他们去救自己的祖母,“签署政令要一式三份、寄过来、寄回去、问询、推翻、恢复、服从公共质询、再次推翻,最后在松软的碳土里掩埋三个月再作为点火器回收。”根据《银河系漫游指南》,沃根人是这个星球上最让人恐惧的怪物。
但是,正当我估计我的质疑最终会在一个隐蔽的文件抽屉里夭折时,我收到一份通知,告诉我要上驾驶训练课。大视野、大天窗、大引擎在向我召唤。
垃圾车驾驶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