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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边缘区(Urban Fringe)是“一种在土地利用、社会和人口特征等方面发生变化的地带”[1],在空间形态、景观特征和发展动力机制上明显不同于中心城区和腹地农村。城市边缘区作为中心城区扩张的空间储备和城市重要的生态屏障,承载着确保城市生态安全、培育新兴产业、塑造城市特色风貌等重要使命,深入研究其特殊性将有助于城市管理者制定更有针对性的政策和规划。
党的十九大作出了实施乡村振兴战略的重大决策部署,城市边缘区属于乡村空间过渡而来的特殊区域,在产业和空间特征上具备明显的乡村属性,在城乡二元结构矛盾下,呈现出建设用地无序扩张,非建设用地低效利用,基本农田不断被侵占,生态环境严重破坏的局面。因此,依托城市边缘区村庄,探索一条城乡融合、产业多元、特色彰显、生态宜居的发展路径,对达成乡村振兴战略目标、促进更高水平的城镇化具有现实的意义。
国内对城市边缘区的研究始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顾朝林、崔功豪等人明确了城市边缘区的概念和发展阶段[2-3],周捷提出应从空间、人口和产业三个维度认定城市边缘区[4]。随着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城市边缘区的相关研究也从概念辨析、类型特征和演变机制扩展到规划管控、土地利用、产业发展、风貌整治等具体领域。例如李和平等提出城市边缘区应采用有秩序地集中与疏散相结合的空间模式[5];宋立新等建议应加强对城市边缘区非建设用地的管控,以社区为单元配置公共开放空间[6]。总体来看,现有城市边缘区研究重理论研究,轻实践应用,多从城市视角出发而缺少对乡村的关注,对具体城市边缘区规划编制、政策制定的指导性不足。鉴于此,本文以山东省招远市西部片区为例,尝试将城市边缘区作为相对完整独立的空间区域,从产业和空间两个维度构建发展框架,运用GIS等技术手段分析各空间单元的优势与不足,针对性提出从产业项目策划、空间布局谋划到实施计划的系统发展策略,以期对城市边缘区规划提供理论和实践层面的支撑。
城市边缘区以农田林地等自然环境为背景,为城市提供必要的生态服务和农业生产服务,是维护城乡生态安全的最关键区域[7],在城市快速扩张至乡村地区后,由河湖水系、丘陵山体、森林农田和生物等要素组成的生态系统必然受到冲击,城市为维持自身运转,需要不断从外部获取土地、水和能源,并排放大量废弃物,这些活动不断侵蚀城市外围生态系统的完整性,并对其生态功能的发挥造成影响。
招远市西部片区大部分属于低山丘陵地区,植被覆盖率较高,但土层薄,水源涵养能力差,破坏后修复难度大。招远市属于水资源严重匮乏地区,西部片区内分布有3条水系共计20余处小水库和池塘,承担着区域内水源涵养和灌溉的重要作用,但近几年日趋活跃的都市农业、城郊旅游开发等活动对西部片区生态资源的保护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在城市边缘区,由于二元土地所有制,政府主导的国有土地开发与基层主导的集体土地开发并存,并拥有各自的土地配给途径和运作平台[8]。从招远市西部片区建设用地统计可以看出,以乡镇企业、城区外迁企业为主的工业、仓储用地占比较大,这部分用地主要沿国道两侧展开,具有典型的“马路经济”特征。近年来,以新型农村居民点建设、文化旅游项目、郊区地产开发为主的城市建设用地也有较快增长。
随着招远市中心城区向西部扩张,片区内大量耕地、林地、未利用地逐渐向城市建设用地、设施农业用地转变,城乡界限越来越模糊。西部片区内呈现出城市建设用地、村庄建设用地、农林用地混杂、碎片化分布的特征。与此同时,区域交通设施、重大基础设施、市政廊道广泛分布于该地区,进一步切割了用地斑块,增大了空间破碎的程度(图1)。

图1 招远市西部片区土地利用现状图
城市边缘区的形成和演化,本身就是中心城区产业功能不断外迁的结果,中心城区的快速扩张导致城市功能不断向外围区域延伸,受级差地租影响,工业园区、驾校、大型批发市场、仓储物流中心等对地价较为敏感的功能大量向城市边缘区转移。近几年随着现代服务业的蓬勃发展,国内以大型主题公园、主题购物街区、特色小镇、田园综合体为代表的新兴产业项目多数也选址于城市边缘区。以招远市西部片区为例,近年来先后有架旗山游乐园、高尔夫球场、龙湖国际大酒店、二中新校区等项目陆续在此选址建设,西宋村等村庄也瞄准市区养老需求,向城郊养老社区转型。西部片区各村庄的发展伴随着中心城区影响力的增强,产业发展所需人力资源、资金、物流、信息、公共服务等要素均高度依赖中心城区。
招远西部片区内的村庄依托其资源和区位的优势,产业选择以发挥自身优势资源为目标,较少考虑与城区产业结构形成互动和衔接。由于地处城乡过渡地段,发展定位不明确,产业低端化,项目“小、散、乱”,违规违章建设情况突出(图2)。架旗山、雾云山和龙王湖等优势地段虽然已经围绕新兴业态启动了一些建设项目,但从产业集聚的角度来说,产业较为低端,各项目之间关联度不强,业态同质化较为严重,缺乏核心竞争力。

图2 招远市西部片区空间风貌现状
就国内的大多数城市而言,中心区一般具有相对较好的风貌品质,但位于城市边缘区内的村庄,其建设行为缺少规划的管控和引导,趋同的产业类型、多元的开发主体、低门槛的准入制度和低水平的投资强度,导致空间风貌千篇一律,品质较低且缺乏特色。
招远市西部片区位于市中心城区西部,距离市中心8公里,属于较为典型的城市边缘地区,片区内山水城相间,自然要素丰富,湖光山色浓荫碧绿,自然景色如画,属典型的丘陵地貌。本次规划西部片区规划控制范围39.5平方公里(图3)。

图3 招远市西部片区规划范围
招远市黄金资源丰富,以黄金加工、特色农产品为主的二产比重较高,属于中国县域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之一,以“中国金都”闻名全国。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较高,人均GDP所对应的城市消费水平,已进入享受型个性消费阶段。但本地第三产业发展长期滞后,与当地市民居民消费转型升级的趋势不匹配,市民旅游度假等服务型消费多选择烟台、青岛等区域,本地的优质空间资源未得到良好的开发利用。
现阶段城市边缘区发展问题和需求可归纳为:发展动力不足,新兴功能需要新的空间;城乡关系割裂,乡村复兴需要新的平台;生态本底敏感,山区产业需要新的模式;地域风貌不清,特色营造需要新的载体。
招远西部片区主要空间资源可概括为“山、水、田、林、村”五大元素(图4)。规划范围内地势西高东低,地势起伏较大。其中最高峰为雾云山,海拔为411米。呈现三山夹两谷的特征;主要水域包括龙王水库、温家水库及周边坑塘水面约20个,分布较为广泛,主要径流方向为自西向东,众多水系构成整个区域景观的骨架;现状耕地主要分布在规划区北侧平原地区,在山前谷地中也有零散分布,与村庄结合紧密,具有农业生产、蓄集洪水及调节小气候等功能,是打造“美丽经济”的重要载体。规划范围内有18个村庄居民点,人口10401人,合计占地249.4公顷,多分布在道路沿线和山前区域。

图4 西部片区“山、水、田、林、村”要素分析图
基于招远西部片区现状条件,以及空间资源要素的梳理,产业—空间单元发展需立足空间特征,谋划彰显资源优势的发展格局。以我国北方田园综合旅游示范区、山东省教育培训产业集聚区、招远市健康颐养后花园为主要发展定位。突出山地特色,策划龙头项目;梳理沟塘水系,活化沿线景观;植入文旅主题,挖掘山谷价值;更新村庄功能,重塑村庄活力;完善片区配套,提升城市职能。将整个西部片区划分为教育综合体片区、田园综合体片区、文旅综合体片区等三大特色产业—空间单元,统筹谋划片区内优势资源,各单元在产业主题、建设强度、实施路径和风貌特色上差异互补,互为支撑,共同构建招远西部城市边缘区三产融合、可持续发展的空间框架(图5)。

图5 西部片区特色产业—空间单元划分
a.教育综合体片区
教育综合体片区紧邻城区,主要依托城市建设用地,衔接西部山区和中心城区。借助新二中新校区、规划九年一贯制学校建设的机会,形成以“基础教育+”为特色的发展内核。从教育核心产业衍生到外围配套产业,再到城市服务产业,形成从内到外的产业发展圈层。教育产业主要引入义务教育,职业教育、国际学校和培训机构等,预留部分高等院校用地。通过教育对高素质人口和智力资源的聚集、吸引人气,带动片区及周边旅游、地产等产业发展,实现产业与城市的深度融合。
b.田园综合体片区
西部三山之间的谷地,参照田园综合体建设模式,以农业合作社为主体,有序整合零散居民点的土地资源,植入田园生活馆、主题民宿、书院、果园餐厅、生态农夫市集、云端牧场、户外活动等特色项目。打造以乡村休闲和文化旅游为核心的若干个田园综合体。北部山地以原乡体验观光为主,最大限度保留和展现原乡风情,挖掘农耕文化,引入观光农业资源,积极推进特色田园建筑在该区域实施,推进环山旅游公路、房车基地、民宿集群等项目的建设,为村庄特色产业提供支撑。南部靠近省道S304的区域,采取企业牵头,适度开发的模式。依托集体经营性建设用地,围绕康复、疗养、养老主题,促进相关产业项目的集聚,形成以“健康医疗+养生养老+山地休闲”为特色的招远新名片(图6)。

图6 “田园综合体”村庄改造模式图
c.文旅综合体片区
文旅综合体片区位于中心城区西南侧,以“浅山区+龙王湖”为价值核心,基于独特的景观资源和已建城市配套基础,以旅游休闲和文化展示为导向进行土地综合开发,以互动发展的度假酒店集群、大型主题乐园项目、休闲地产社区为核心产业板块,整合龙王湖景区、龙湖大酒店、架旗山游乐场、龙王庙等现状项目,围绕亲子娱乐、青少年素质教育两大核心主题,布置滨湖餐饮美食街、青少年教育基地、户外拓展基地、青少年极限运动、滨湖嘉年华、奥特莱斯购物中心、创意集市等项目。结合未来招远市发展及西部片区生态休闲格局的完善,通过补充、完善、调整文旅产业链条,促进城市与产业的协调,提升区域活力。
依据招远市城市发展特征,选择公服带动、新兴产业、村庄改造作为各片区发展的三大驱动要素。以中小学教育集群配套为公共服务发展核心,将公立中小学、中医院、商业综合体等优质公服项目引入西部片区,以教育设施及延伸配套产业带动片区发展。以城中村拆迁安置促进区域配套设施的完善,引入具有实力的大型企业,植入养老养生、休闲度假、主题游乐、都市农业、运动健康等新兴产业,带动片区全面发展。拆迁安置位于城市建设用地增长边界内的十里铺村等8个村庄,对非建设区内的埃子赵家村等10个村庄通过美丽乡村建设、发展原乡旅游等方式进行改造提升,在产业发展和人居环境风貌上向中心城区看齐(图7、图8)。

图7 西部片区发展三大驱动要素框架图

图8 西部片区规划用地布局图
优先布局生态空间体系,促进城市边缘区空间的永续利用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统筹山水林田湖草系统治理,实行最严格的生态环境保护制度,形成绿色发展方式和生活方式。城市边缘区生态空间体系包括河流、湖泊湿地、森林、草场、农田等具备生态安全价值和景观价值的资源,兼具水源涵养地、城市通风口、城市绿肺、休闲游憩区等多项功能,但传统规划要么站在城市立场,割裂看待各类生态要素,生态空间仅成为城市空间的“配角”,要么只强调单一生态角度的保护,缺少对城市发展需求的考量。本次规划积极利用GIS等手段,对西部片区空间进行生态敏感度分析,重点识别生态资源和重要生态价值区,并根据“廊道—斑块—基质”等景观生态学要素构建起复合的生态空间体系,通过城乡建设用地和非建设用地两大用地系统的土地使用全覆盖规划[9],形成城乡建设活动和生态空间体系保护协调共生的局面。
以产业重构为导向,培育城乡互动、特色发展的产业形态城市边缘区村庄的产业发展要突破“城市搞工业、乡村做农业”的二元思维,积极推动一二三产的融合,按照农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要求,鼓励片区内村庄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等新型组织,对接城区资源。瞄准中心城区和周边地区等目标市场,积极推进都市型现代农业与旅游、教育、文化、康养等产业深度融合。从国内各城市的实践来看,城市边缘区日趋成为资本产业投资的热点,新型产业空间急剧增多[10],由于具备生态环境和发展空间的比较优势,是发展休闲农业、文化旅游、养老养生、运动健康、创意产业等现代服务业的良好空间载体。
城市边缘区接近城市活跃市场,便于就近导入具备较高消费能力的市民,在强化利用特色资源和优化配置特色产业集群方面具备天然的优势。应积极对接中心城区的人才、技术、信息、资金等资源,引导一二三产形成良好的互动关系。
基于资源评估结果,优化空间利用格局,实现城乡空间的集约有序利用对城市边缘区重要的现状建设、自然资源、文化资源和历史遗存进行系统评估,在城市总体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增长边界内,集中布局城市建设区;参考“精明增长”理论,城市边缘区宜采取“分区单元—混合组团”的空间布局方式,可建设用地尽量采用混合使用模式,将居住、商业、公共服务等功能复合。
以“生态优先,集中建设,控制强度,穿插布局”为原则,形成城市建设用地与生态绿地相互渗透、风貌有别于城市中心的宜居空间形态,使生态绿地的环境效益最大化,建设用地的经济效益最大化(图9)。

图9 边缘区空间利用格局优化示意图
城市边缘区空间整治涉及面广,利益主体多元,应当转变现有层级决策体系,建立乡村和城市多级政府共同参与的决策机制[11]。城乡规划管理部门应该作为统筹城市边缘区的主体,从空间要素整合的角度,编制空间发展概念规划、土地综合整治规划、非建设用地控制规划等专项规划,促进形成城乡统一的土地利用、城乡统一的规划标准、城乡统一的建设标准。围绕生态修复、农地流转、特色田园乡村建设等工作对城市边缘区的空间布局进行腾挪转换,对各类土地资源进行统筹利用,从而挖掘未来发展的新空间和新资源。按照“土地整治+生态建设”“土地整治+产业发展”的思路,解决耕地保护碎片化、建设用地无序化、土地产出低效化、城市风貌混乱化等问题,推动一二三产融合发展,打造富有特色的产业创新空间。
城市边缘区域公共服务设施普遍存在配置量不足和分布不合理等问题。推进城乡公共服务设施均等化对于促进人的城镇化,保障空间的可持续发展具有重要意义。在边缘区的公共服务设施配置中,要充分考虑边缘区人口结构的特殊性,研究本地人口和外来人口、户籍人口和就业人口的比例关系,精准投入资源,并考虑外来人口与本地人口的需求差异,予以针对性的配置。此外,考虑到城市边缘区处于动态的变化过程中,应根据各类服务设施的属性特征和具体作用,对其配置时序做出统筹安排[12]。
本文以山东招远市西部片区发展概念规划为例,对现阶段城市边缘区城乡空间存在的共性问题进行了总结,认为在乡村振兴的时代背景下,城市边缘区的更新和改造要以生态保护为前提,以边缘区乡村产业重构为导向,通过对“产业—空间”单元一体化构建的模式进行。针对国内城市目前的发展阶段,提出生态空间先行、特色产业导入、优化空间布局、彰显田园风貌,实施规划引领下的全要素土地整治的总体发展策略。
同时要认识到,不同区域、等级,不同发展水平的城市其边缘区面临的问题差异性较大,城市边缘区的发展演变也是一个连续的动态过程。产业的重构,空间的转化,要素的流动都会向这一过程输出反馈,因此很难归纳出普遍适用的城市边缘区发展范式。但可持续发展、城乡融合、产业与空间一体化等基本原则仍将在相当长时间内指导城市边缘区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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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
令晓峰,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城镇规划设计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城市设计所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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